“啊!”黑衣人惨叫一声,软剑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那里已是一片乌黑,仿佛被烙铁烫过。
另一名刺客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竟不顾自身,合身扑上,想要抱住云澜给同伴创造机会。
云澜轻叹一声,袖中突然飞出一物,正是刚才接住的三支弩箭之一。箭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精准地穿透了那刺客的肩胛骨,将他钉在了身后的砖垛上!
“撤!”高瘦黑衣人见状,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厉喝一声,转身就逃。剩下两名围攻顾九卿的刺客也虚晃一招,分头向不同方向逃窜。
顾九卿想要追击,但左臂伤口剧痛,血流不止,动作一滞。云澜也没有追,只是看着黑衣人消失在雨夜中。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云澜走到顾九卿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臂的伤口,“箭上有毒,但不算剧毒。先进屋。”
他将顾九卿扶到场院边一处半塌的窝棚下避雨,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敷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顾九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感到一股清凉,流血也止住了。
“多谢先生相救。”顾九卿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先生怎会在此?”
“我的人看到你往南城来,不放心,跟来看看。”云澜简单解释,目光落在那被钉在砖垛上的刺客身上,“此人还有用。”
两人走到砖垛前。那刺客肩胛被贯穿,剧痛难当,但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中满是怨毒。
“谁派你们来的?”顾九卿冷声问。
刺客冷笑,突然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竟没了声息。
“服毒了。”云澜皱眉,蹲下身检查。在刺客的衣领内侧,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刺青——那是一个极为精巧的图案,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处却是一枚古钱币的形状。
“这是……”顾九卿也看到了那刺青。
“一个很古老的组织标记。”云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窥天阁’。传说他们以收集、倒卖天下秘密为生,兼营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窥天阁?”顾九卿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隐秘的江湖组织,据说已存在数百年,行事诡秘,触角极深。”云澜站起身,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若真是他们插手,此事就更加复杂了。张谦、王槐,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是武侯铺的兵丁听到动静赶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云澜扶起顾九卿,“先回哑舍。你的伤口需要仔细处理,那弩箭上的毒虽然被我暂时压制,但需彻底清除。”
顾九卿点点头,任由云澜搀扶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回到哑舍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赤芍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布巾,见两人狼狈归来,尤其是顾九卿还受了伤,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
云澜让顾九卿坐在灯下,小心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卷,周围已是一片乌黑,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是‘腐骨草’的汁液混合蛇毒,”云澜仔细检查后道,“毒性虽不烈,但若不及时清除,伤口会溃烂难愈,最终损及筋骨。”
他让赤芍取来一个檀木小箱,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小瓷瓶和各类精巧的银制工具。云澜净了手,用一把薄如柳叶的银刀小心刮去伤口周围发黑的皮肉,动作娴熟精准。顾九卿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清理完毕,云澜又从另一个青玉瓶中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均匀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细麻布仔细包扎。
“这三日伤口不能沾水,每日换一次药。”云澜嘱咐道,语气平静,“寺正今夜就在此歇下吧,以免路上颠簸,牵动伤口。”
顾九卿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的手臂,又抬眼看向云澜。灯下,云澜的侧脸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那种疏离的温润不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今日若非先生及时赶到,顾某恐怕已凶多吉少。”顾九卿郑重道,“大恩不言谢,但顾某有一事不明——先生如何得知我会遇险?又为何能恰好赶到?”
云澜清洗着银刀,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我说了,是派了人跟着你。至于恰好赶到……”他顿了顿,“或许,是寺正命不该绝。”
这话说得含糊,顾九卿知道问不出更多,便转开话题:“那个‘窥天阁’,先生似乎颇为了解?”
“略有耳闻。”云澜将工具收回木箱,“这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组织。只要出得起价,他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杀人、窃密、甚至颠覆朝堂。但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成员身份成谜,那个刺青,是外围死士的标记,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