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顾九卿低喝一声,一脚踢翻身前的木桌作为掩护,三人迅速退入房内。弩箭“噗噗”钉在桌面上,箭头发黑,显然淬了毒。
掌柜的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被一名差役一把拖到角落。
顾九卿贴着墙壁,从破损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雨幕中,对面屋顶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动作敏捷如狸猫。
“是冲我们来的。”他沉声道,“对方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
“大人,怎么办?要不要发信号叫支援?”一名差役急声道。
“来不及了。”顾九卿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对方既然在此设伏,必然有后手。而且这南城巷道复杂,援兵一时半刻也进不来。”
他目光扫过房间,突然定格在后墙那扇小小的气窗上。窗很小,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从后面走。你,”他指向其中一名差役,“护着掌柜的先走,去最近的武侯铺报信。我们断后。”
“大人!”
“执行命令!”
那差役咬咬牙,拽起瘫软的掌柜,猛地撞开后门冲了出去。几乎同时,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都被顾九卿和另一名差役用桌椅残骸挡下。
顾九卿看到对面屋顶上,那个高瘦的黑影再次出现,手中端着一具精巧的□□。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与描述中的神秘人一般无二!
“追!”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雨幕。黑衣人见他们追来,并不恋战,转身在屋脊上几个起落,向更深处的巷道掠去。顾九卿紧追不舍,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湿滑的屋瓦几次让他险些滑倒。
追出两条巷子,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场院,堆满了破砖烂瓦。黑衣人身影一闪,消失在砖垛之后。
顾九卿追入场院,突然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停住脚步。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的阴影中扑出,手中短刀在雨中闪着寒光!
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
“小心!”顾九卿拔刀迎上,刀光乍起,与最先扑来的黑影硬拼一记,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雨夜。对方力道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另一名差役也与一人缠斗在一起。而那个高瘦的黑衣人,此刻正站在场院另一头的矮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弩箭再次抬起,瞄准了顾九卿!
顾九卿心头一沉。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此设下陷阱。以一敌四,其中还有弩手在侧,形势危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刀势一变,不再硬拼,而是借助场院中堆放的杂物与三名刺客周旋。雨水、泥泞、杂物,都成了他的掩护。但对方配合默契,攻势狠辣,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嗤啦——”顾九卿的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逼退一人,但背后空门大开!
墙头的黑衣人扣动了弩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鬼魅般从侧面巷口掠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支射向顾九卿后心的弩箭竟被一枚铜钱凌空击飞!
所有人都是一怔。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飘然落在场院中央,雨水在离他身体三寸处便自然滑开,竟不沾身。来人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正是云澜。
“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云澜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雨声。
高瘦黑衣人瞳孔骤缩,毫不犹豫调转弩箭,连发三箭,呈品字形射向云澜面门、咽喉、心口!箭速极快,眨眼即至!
云澜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衣袖如流云般一卷。那三支淬毒的弩箭竟仿佛射入泥潭,去势骤减,被他轻轻巧巧拢入袖中,消失不见。
“妖道!”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明显的关东口音。他弃了□□,从墙头一跃而下,自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云澜!
与此同时,围攻顾九卿的三人中分出一人,配合黑衣人左右夹攻云澜。
顾九卿压力稍减,但面对两名悍不畏死的刺客,依然险象环生。他瞥见云澜那边,心下一横,刀法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完全是拼命的打法,竟一时间逼得两名刺客连连后退。
云澜面对两人的围攻,身形飘忽,在剑光刀影中从容穿梭。他并不主动进攻,只是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偶尔屈指一弹,便有一股无形的劲力震得对手手臂发麻。
“你不是普通人。”高瘦黑衣人突然开口,软剑招式一变,剑身竟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声,如怨如诉,直钻人耳膜!
精神攻击?
云澜眉头微蹙,这剑法……有些门道。但他只是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场荡开,将那呜咽声隔绝在外。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点向黑衣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