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高的修士,日夜兼修。修为低的修士,早早而起。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有人还沉迷睡眠,可偏偏就是有人还在床上待着。
一美人塌上而卧,毫无起床的想法。此人黑发雪肤,面容憔悴,身下绫罗绸缎衬得形同富贵兰花。
病骨三分柔偏上,气清七分淡如兰。
一身米白色天蚕银丝亵衣衬得人恬静淡雅。那双琉璃色桃花眸无神地望着绘有法器铭文的房顶,薄唇紧抿,瞧上去闷闷不乐。
美人蹙眉,绝代风华。
窗外迟暮春景,连只鸟影不曾见。九角雕花纹金香炉烟雾袅袅,珠帘随风摇动,听得淅沥作响。
脸上消肿了,却不敢张嘴说话了。
因为说什么圆圆都不喜欢……在此三月,日日以泪洗面。无他,脸上红痕不断。问一句能不能出门,也要吃巴掌。
若是只吃巴掌,他愿意的,毕竟还能和圆圆贴近,只是吃痛些和忍不住哭。可本以为喝药汤喝一次便够了,谁知是天天喝。
不喝直接灌,未曾管他死活。
师父……你不是说年纪大了后,脾气都会好上许多吗?为何他家圆圆离经叛道。
卧床三个月,他感觉自己要废了,喜欢贴着圆圆和一贴着圆圆就要挨打起冲突了。于是乎,墨沉檀认为还是躺着好。等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和圆圆好好谈谈,圆圆是一个讲理的人,如今这般只是吃了生气的苦头。
一声轻响,朱门推开。
一男人手托着瓷碗,一手雕龙拂尘,挺拔身姿,峨冠博带,步履稳健。灵力掀起珠帘而过,不满的扫过床上躺尸装死的某人,将墨沉檀提起,令其坐好。
墨沉檀死死闭眼,装作睡着,一身柔骨,又倒回柔软的床铺。
“啪……”拂尘往脸上扇去。
为何总往脸上招呼,他的脸有那么不顺眼吗?
脸上微红的墨沉檀磨磨蹭蹭睁开眼,含泪望向铁石心肠的乌长老,企图蒙混过关,用眼泪解冻对方的冷心肠。可惜,对方不知是免疫了还是怎的,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装瞎子就挖眼。”乌孤影冷冷的丢出话,一只手掐住墨沉檀的下颚,就想往里面灌药。
墨沉檀受惊,眼神惊恐,示意别灌。
“喝完药,换身衣服,今天带你出去。”
“去哪里?”
“庆功宴。”
“庆什么啊?”
乌孤影勾起一丝讥笑,一字一顿道:“庆,祝,活,捉,‘墨长天’,啊。”
“他们找人冒充我?!”墨沉檀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道。
“是啊。”乌孤影见他猜到,嘴角的笑反倒淡了下去。
动作却更轻柔了,没让墨沉檀自己喝,拿过勺子打算喂。
“我自己喝吧。”长痛不如短痛,一勺勺太煎熬。
乌孤影没说话,将碗靠在墨沉檀唇边示意他要喂。
难见旧日柔情,恍惚间,墨沉檀神采奕奕地望向乌孤影,神情迷离不在状态,张嘴喝药,也觉药不同往日苦。
真是一份甜蜜的负担。
药饮罢,乌孤影罕见的给他喂了颗甜枣。
含着嘴中的甜枣,墨沉檀心花怒放。还是不生气的圆圆好。
“你穿女装赴宴,伪装的身份是我道侣。”
“?!”墨沉檀惊得目瞪口呆,忘记注意称呼,直呼小名道:“圆圆你有道侣!?”
乌孤影定定看了他一番,在墨沉檀害怕突如其来巴掌之际,乌孤影叹声道:“没。”
怪不得来那么久都没见到嫂子。不知为何心下松了口气,脸色都好上了许多,可想到出门的代价是要女装,沉默半响,弱弱回道:“哥,我能不能不女装……”
乌孤影没说话,墨沉檀越发底气不足,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女装?他从来没试过,为何一定要女子,不能易容为其他男子吗?墨沉檀欲哭无泪,想说不想去,可有心无胆。一来怕圆圆生气,二来既然要出门,圆圆定然会把他的腿接回来。男子汉,穿个女装其实也没什么,圆圆定然是给他易容,不用着涂脂抹粉。
趁墨沉檀宽慰自己之时,乌孤影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十几套罗裙,各式各样的首饰,胭脂水粉齐全。
罗裙首饰兼胭脂水粉?
墨沉檀先是一愣,后回过神来,扭腰欲逃,乌孤影一个擒拿,那猹便只能乖乖就范。
“圆圆,我自己穿好不好?”
“腿断了,你怎么穿?”
“那你把我的腿接回来好不好?”
“呵。”
听这冷笑,墨沉檀心中拔凉,为什么全不按他想的走?
“那我怎么去啊?”
“给你准备好工具了。用不着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