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
墨沉檀捂着被乌孤影扯着的衣服身上的衣服,心中大喊道:大相径庭!事与愿违!
乌孤影道:“放手。”
墨沉檀护着身上的衣服,殷勤道:“哥……我害羞,我自己来吧。”
乌孤影冷笑道:“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是这个意思吗?墨沉檀被按在床上扒了衣服一套套试。
丁香紫、凝夜紫、葱青、苹果绿、象牙黄、茉莉黄、石蕊红、月白……一套套试上身,试得墨沉檀生无可恋,任人摆布。
粉色的镶银丝牡丹纹锦裙最得乌孤影心,可最不得墨沉檀心。
粉夭色很好看,偏偏过于粉嫩。这颜色适合姑娘。可他不仅千岁了,亦不是姑娘。
眼中反抗之意浓郁。墨沉檀扭头正想揭竿而起反抗独裁统治,却见乌孤影眉眼带笑。
瞬间,心中不平烟消云散,心甘情愿穿上身。
其实这样看,这衣服挺配自己的。颜色粉嫩。算年纪来说,其实他也不大。
乌孤影上挑的丹凤眼中划过怀念,向墨沉檀回忆道:“我想起来你四岁时,琼姨带着我们进城买衣服,你不知为何琼姨给你看的都不满意,独独瞧上了一套粉色罗裙,虽然没和琼姨说要,可眼睛却死死的黏在罗裙上。琼姨心软便买下,还买了一套首饰配你。后面你穿着那套罗裙,一天里拉着我问,好不好看。还记得吗?”
墨沉檀一怔,内疚坦言道:“我记不得了。”
他记得的事不多,记事早,却难记全。
多少年不愿深深回忆父母,今日听圆圆一说,多少深思起来有无这段记忆。
娘亲小家碧玉,说话低声细语,温温柔柔,喜欢抱着他和圆圆,左右一个腿坐一个,边搂边亲,左边亲完亲右边。那时最喜欢的事,便是和圆圆等着娘亲脸。
爹爹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说话亦是谈吐儒雅。出去走镖,从不去远。最多一天半夜便归。喜欢给他们带新鲜玩意儿。喜欢专门送娘亲饰品胭脂。
夏日蚊虫多,天气闷热,他家便是熏艾驱蚊,有时是娘有时是爹扇风哄他们睡觉。
哄孩子的小故事,他家是最不缺的。两位家长对于那些引得孩子聚精会神的故事信手拈来。
至今回忆起这些破碎的记忆,心中仍是一团暖意。
那距今已有900多年了,凡人九世。他拥有三万年寿元,千岁方起步,虽然命不久矣,但那六年,不过沧海一粟。
却奠定了他的一生。
凡人的幸福太难守住了,这幸福脆弱得一戳即破。**,一日之间,他们便与这幸福隔世相望。
到底是那段记忆过于伤人,使他竟毫无被摔下地的印象,还是他过于怯懦,记住的勇气都没有生出?
记不住娘被掳去的挣扎崩溃,记不住爹视死如归的决然背影,只记得那些温馨岁月。
爹临走时说了什么?脑袋好痛,想想,这个记得的。头痛欲裂,墨沉檀捂着脑子,神色狰狞,青筋暴起。乌孤影没想到旧事重提,墨沉檀会如此过激,一把搂过墨沉檀,天品丹药不要钱的往外掏,死命往墨沉檀嘴里塞。
嘴里含着灵丹妙药,灵光乍现,墨沉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记忆。
好像是,叫他不要记得……
不要记得,你要开心长大。
开心……他一直很开心。唯一的亲人伴他长大,后又遇恩师指点。再后面虽然吃了些苦头。可终究是福多祸少。
就算是好友背刺,师徒反目,这三个月细细想来,还能冠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作解。此生唯一心病只有一件。
在未报血海深仇之前,他只敢浅浅的想念,告诉自己可以哭,不要沉湎,他会让那人为此后悔终生。
可当自己寻仇之时,那人跪倒他跟前忏悔,报复的愉悦倘然无存。因为问起罪名,那人一口气说了几十项罪名,问起爹娘的名字、提醒了爹娘的模样,那罪人毫无印象。
他说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
毫无印象的罪,冠名曰冤枉?
是因为犯下的罪多到习以为常,杀人同碾死一只蚂蚁、拔除一棵杂草一样简单吗?
听不懂蚁、草的哀嚎、呐喊,还听不懂人的吗?
娘当年有没有哀求他放过她?
爹当年是如何一把铁剑闯城主府的?
他们的尸骸又去了哪里?
那人一概不知,他亦是。
爹娘的死是那人罪孽滔天中微不足道的一件,是自己背负着的切骨之仇。
一刀可以砍下仇人的头颅,却斩不断延绵不绝的恨。
墨沉檀要这个人后悔,于是他生平做了不应做之事。毁了那人的修为、掏了他的内丹,斩了他的一条腿,切了他的下三路,挖了他的舌,毁了他的脸,告诉他,自己有朝一日会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