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阳光被巨大的落地窗切割成块,明晃晃地铺在地板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林呦呦还僵在原地。
苏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慢镜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懂规矩的聪明人”。
“晚上,最好安静一点”。
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是什么?一个不该发出声音的物件,一个需要被时时敲打的“病毒”。
林呦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站在窗前的背影。
孤清,冷漠,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秦知意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她就那么站着,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与她毫无关系。
林呦呦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一样”。
那三个字此刻听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是啊,是不一样。
可能在秦知意眼里,自己是比姓周的那个“贱-人”更特别一点的玩物?
更新鲜?更听话?
林呦呦感觉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她凭什么站在这里,接受这种审判?
就凭那张可笑的结婚证,和那笔救命的钱?
原来被人用钱砸在脸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尊严碎了一地,你还得弯腰一片片捡起来,然后对金主笑脸相迎。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知意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林呦呦。
林呦呦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等待着新一轮的审判,或是安抚。
哪怕是一句敷衍的解释。
然而,秦知意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沙发,拿起了那份文件。
“我去换衣服。”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卧室,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呦呦。
客厅里,又只剩下林呦呦一个人。
她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手脚冰凉。
原来,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
也对,凭什么呢?
自己不过是个签了协议的“室友”,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去要求她解释朋友的态度?
林呦呦拖着沉重的步子,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可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能哭。
林呦呦,你没有资格哭。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为了妈妈的手术费,你把自己的自尊打包卖了出去。
现在买家秀一下肌肉,警告你安分一点,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不合身的真丝睡衣,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蔫了的花。
真难看。
她想起苏曼那副精英派头,妆容精致,气场强大,每一个细节都写着“胜利者”。
再看看自己。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不甘和屈辱,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不能就这样下去。
她不能真的变成一个靠人鼻息生存,连晚上睡觉都要小心翼翼的金丝雀。
表演。
对,她还有表演。
这是她唯一拥有的,唯一能让她挺直腰杆的东西。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之前那个宫女角色的剧本。
只有薄薄两页纸,台词加起来不到五句。
她对着镜子,开始一遍遍地练习。
“娘娘,该用膳了。”
太平淡了,像个机器人。
她想起片场那个被换掉的女配角,虽然人品不行,但眼神里的那股傲气和不屑,确实演出来了。
她得演出一个真正宫女的样子。
是卑微?是麻木?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宫廷生活中,藏着一点点自己的小心思?
“娘娘,该用膳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恭敬的,几乎看不出的讨好。
眼神也垂下去,不敢直视镜子里的“主子”。
不对,还不够。
林呦呦索性把房间里的台灯调暗,想象自己正站在昏暗的宫殿里。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说着那几句台词,尝试着不同的语气,不同的眼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