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人动了。
秦知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眉头蹙得更紧。
林呦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跑!
现在立刻回房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知意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茫然。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林呦呦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知意先是愣了一秒,随即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眉头一挑。
“烧退了?”
她的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和平时完全不同。
林呦呦下意识地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嗯,退了。”
完了,像个傻子。
秦知意坐起身,丝滑的睡袍从肩头滑落一角,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揉了揉眉心,宿夜未眠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脆弱感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呦呦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了一早上的问题,“你不是……要去参加电影节吗?”
秦知意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向厨房的吧台。
高挑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半杯,喉结滚动。
冰水下肚,那股子混沌的睡意才被彻底驱散。
她转过身,倚着吧台,又变回了那个气场迫人的秦影后。
“航班取消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呦呦一怔。
取消了?
昨晚她经纪人的朋友圈,可是配着九宫格路透图,写着“顺利登机,预祝秦老师载誉归来”的。
所以,秦知意在撒谎。
为了什么?
就为了照顾发烧的自己?
这个答案太过匪夷所思,林呦呦不敢深想。
她看着秦知意,嘴唇动了动,那个最让她羞耻的问题还是没忍住。
“我身上的衣服……”
秦知意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棉质睡衣上。
“你烧糊涂了,把水洒了一身。”她面不改色地解释,“不换掉,想再烧一次?”
明明是解释,听上去却更像质问。
林呦呦的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比昨晚发烧时还烫。
她居然,真的被秦知意从里到外看光了,还被换了衣服。
而这个罪魁祸首,此刻正一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
“谢谢。”林呦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就想逃回卧室。
太尴尬了。
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站住。”
秦知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呦呦的脚步钉在原地。
“过来。”
又是命令的语气。
林呦呦磨磨蹭蹭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秦知意放下水杯,朝她走过来。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冷杉香。
林呦呦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林呦呦浑身一僵。
又违规了。
秦知意这是第二次主动接触她了。
那份协议在她脑子里疯狂闪烁,提醒着她两人的关系。
“嗯,确实退了。”
秦知意收回手,语气听上去似乎松了口气。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厨房有粥,自己去热。”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回自己的主卧。
林呦呦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蜷缩在沙发上,带着疲惫和脆弱的秦知意,和眼前这个冷漠疏离的秦知意,不断交错重叠。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尖锐,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秦知意的脚步一顿,好看的眉头再次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谁会这么早来?
她走过去,通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