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僵硬得厉害。
她弯腰,捡起那本《暗涌》。
封面上的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她没有再哭。
五十万,母亲的命保住了。
她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换来了母亲活下去的机会。
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她该高兴才对。
林呦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她拿着剧本,机械地走回自己那个小小的次卧。
这里和主卧只隔着一堵墙,却像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秦知意的冰冷王座,一个是她的临时狗窝。
她把剧本放在床头,和衣躺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医生冷漠的催款通知,一会儿是秦知意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一会儿是银行短信里那串刺眼的数字,一会儿是剧本封面上那两个沉重的字。
她好像做了一场漫长又疲惫的噩梦。
隐约记得,今天下午出门给母亲送饭时,天阴沉沉的,还飘了些冷雨。
当时跑得急,没打伞,身上淋得有些湿。
现在,那股寒意好像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头开始发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算了,睡吧。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
冷。
好冷。
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林呦呦在无边的黑暗里挣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热。
又好热。
身体里像是有个火炉在烧,皮肤烫得吓人,意识都烧成了一锅浆糊。
她好像看见了医院惨白的墙壁,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妈妈躺在病床上,对着她笑,然后身影越来越淡。
“妈!”
她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城市的微光。
这里不是医院。
是秦知意的家。
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
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她发烧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沉。
不能生病。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她扶着墙,挣扎着下床,想去找点水喝,再找找有没有退烧药。
刚走两步,腿一软,整个人就朝着地上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笼罩着她。
身上有淡淡的,很熟悉的冷杉香气。
是秦知意。
林呦呦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瞬。
她不是进卧室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份“三不守则”的协议,还放在客厅的抽屉里。
不主动接触。
秦知意违规了。
这个念头荒唐地冒出来,又被下一波热浪冲得七零八落。
“发烧了?”
秦知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绷,和平时的清冷不太一样。
林呦呦想回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知意没再多问,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林呦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
好轻。
这是秦知意唯一的念头。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烫得惊人。
她把林呦呦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等着。”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脚步声又由远及近。
卧室的灯被打开了。
林呦呦被刺得眯了眯眼,隔着一片模糊的光晕,看见秦知意拿着一支电子体温计和水杯走进来。
秦知意走到床边,俯下身。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体温计冰凉的探头戳到了林呦呦的耳朵,让她缩了一下。
“别动。”秦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林呦呦僵住,任由她摆弄。
“嘀”的一声。
秦知意拿出体温计,看到上面显示的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