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眉头皱得更紧。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药盒和新的温水。
她把林呦呦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林呦呦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知意睡袍的丝滑质感,还有她身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是因病,还是因为别的。
秦知意抠出两粒药片,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
“吃了。”
她的语气,依然是命令式的。
林呦呦烧得没力气,乖乖张开嘴。
秦知意喂药的动作同样不熟练,药片差点掉出来,喂水的时候,水洒了一些出来,弄湿了林呦呦的衣领。
秦知意“啧”了一声,放下水杯,抽出纸巾,有些粗鲁地擦拭着林呦呦脖颈上的水渍。
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林呦呦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喂完药,秦知意把她重新放平,盖好被子。
“睡吧。”
她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呦呦烧得迷迷糊糊,也忘了去想这合不合规矩。
她只觉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沉甸甸的,让她很安心。
一夜无梦。
第二天林呦呦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动了动身体,惊奇地发现,身上那股被卡车碾过的酸痛感消失了。
除了嗓子还有点干,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烧退了。
她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一盒新的退烧药。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椅子,上面空空如也。
秦知意已经走了。
林呦呦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气,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失落。
她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身上黏腻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
林呦呦的脸“轰”一下就红了。
衣服……也是秦知意换的?
她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走出卧室,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镀上一层金边。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昨晚那个笨拙又温柔的秦知意,只是她高烧时的一场幻觉。
她走到厨房,想倒杯水。
路过客厅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巨大的,足以躺下三四个人的组合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秦知意。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袍,因为睡姿的关系,衣襟有些凌乱,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没有盖任何东西,就那么抱着一个抱枕,眉头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长发铺散在沙发上,遮住了她半张脸。
没有了平日里精致的妆容和强大的气场,阳光下的秦知意,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显出几分疲惫和脆弱。
她的脸颊,因为挤压着抱枕,透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林呦呦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知意不是应该在外地参加电影节吗?
昨晚她经纪人还在朋友圈发了机场的路透图。
那此刻睡在这里的人,是谁?
林呦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想起昨晚那个冰凉的怀抱,那个笨拙的照顾,还有那道沉默的,守护了她一夜的视线。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那个高高在上的,用金钱和资源逼她签下协议的秦影后,为了照顾生病的她,取消了重要的行程,一夜没睡。
为什么?
林呦呦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看不懂秦知意。
这个女人,一会儿是手握权柄、冷酷无情的魔鬼。
一会儿,又是会笨拙地照顾人、会疲惫、会睡在沙发上的……普通人。
她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人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