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指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感染者,或者更糟。
“我去探路。”杨志说。
“我和你一起。”谢南翔说。
“不,您得留在这里照顾伤员。”杨志看向靳非鱼,“靳中尉,您能……”
“我跟你去。”靳非鱼点头,“周驰,这里交给你。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回来,或者洞口要失守了,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突围。”
“明白。”
林雨从箱子里拿出两支抑制剂和两个防毒面具:“带上这个。管道里空间密闭,如果用抑制剂,你们自己也会中招。”
杨志和靳非鱼接过装备,找到防空洞深处的排水口。那是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圆形洞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靳非鱼用枪托砸开锁,移开栅栏。一股霉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先下。”靳非鱼戴上头灯,率先钻了进去。
杨志紧随其后。管道里很黑,只有头灯的光束在晃动。地面是湿滑的淤泥,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他们只能弯腰前进,速度很慢。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传来水流声。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
“小心。”靳非鱼提醒。
话音刚落,杨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滑去。靳非鱼想抓住他,但没抓住。两人一前一后在管道里快速下滑,水花四溅。
滑行了大约二十米,坡度变缓。杨志勉强稳住身体,头灯的光束照向前方——
照出了一张腐烂的脸。
感染者。不止一个。三个感染者挤在管道里,堵住了去路。它们显然是从另一头爬进来的,因为长期浸泡在水里,身体肿胀溃烂,更加恐怖。
“抑制剂!”靳非鱼喊道。
杨志立刻掏出抑制剂注射器,拔掉保险,扔了过去。玻璃管在感染者中间碎裂,淡蓝色的气体迅速弥漫。
三个感染者动作变得迟缓,最终停止不动,像雕像一样僵在那里。
但抑制剂气体也向杨志和靳非鱼飘来。两人赶紧戴上防毒面具,但还是吸入了少量气体。杨志感到头晕目眩,视线开始模糊。
“快走!效果只有五分钟!”靳非鱼拉着他,从感染者中间挤过去。
管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匍匐前进。水流变得湍急,冲得他们几乎稳不住身体。杨志的右手撞在管道壁上,固定装置彻底变形,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但他咬牙坚持着。脑海里浮现出防空洞里那些伤员的脸,浮现出谢南翔平静的眼神,浮现出庞嘉说“要留也是我留”时的表情。
不能倒在这里。
又爬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不是头灯的光,是自然光。出口到了。
靳非鱼先爬出去,然后伸手把杨志拉出来。两人瘫坐在河岸边,大口喘气。
出口确实在河岸下方,离水面只有一米多。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对岸是陡峭的悬崖。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感染者。
“成功了……”杨志喃喃道。
靳非鱼看了看表:“我们用了二十五分钟。得赶紧回去,带他们出来。”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等抑制剂的效果过去,然后重新钻进管道。回去是上坡,更加艰难。等他们爬回防空洞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洞口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铁门严重变形,出现了裂缝。周驰等人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堵住门,但感染者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怎么样?”谢南翔问。
“管道通了,出口安全。”靳非鱼言简意赅,“但我们必须马上走,门撑不了多久了。”
“伤员怎么办?”林雨问,“管道太窄,担架过不去。”
“背着。”杨志说,“我来背庞嘉。”
“你右手……”庞嘉想拒绝。
“左手也能背。”杨志不由分说,把他背到背上,“抱紧。”
其他人也各自背上伤员。林雨把抑制剂分给每个人:“如果遇到感染者,就用这个。但记住,自己也会受影响,所以用了之后必须快速通过。”
准备就绪后,周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们几个小时的防空洞:“走吧。”
林雨带头钻进排水管道,然后是背着伤员的士兵,谢南翔和杨志在中间,靳非鱼和周驰断后。
就在最后一个人进入管道后,洞口的铁门终于被撞开了。
变异型感染者的嘶吼响彻防空洞。
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进入了管道,开始向出口艰难前进。
管道狭窄,背着人更加难行。杨志每走一步都感觉右手要断了,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紧牙关。背上的庞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低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爬。”
“闭嘴。”杨志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