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移动。遇到感染者尸体时,他们就踩着过去。抑制剂气体已经散去,尸体开始有活动的迹象,但还没完全恢复。
最艰难的一段是那个陡坡。下去时是滑,上去时是爬。杨志用左手抓着管道壁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上挪。汗水浸透了衣服,和血混在一起。
就在他们爬到一半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水声,是爬行声。
很多,很快。
“它们追来了!”断后的周驰喊道。
“加速!”靳非鱼命令。
但背着伤员,怎么可能加速?杨志感到背上的庞嘉越来越沉——不是重量,是意识。失血和疼痛让庞嘉开始昏迷。
“庞嘉!醒醒!别睡!”杨志喊道。
“我……没睡……”庞嘉的声音微弱。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出口到了。
林雨第一个爬出去,然后转身帮忙拉人。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出来了,除了断后的靳非鱼和周驰。
管道里,感染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靳中尉!周驰!快!”杨志趴在洞口喊。
靳非鱼先爬出来,然后是周驰。但就在周驰半个身子刚出洞口时,一只腐烂的手从管道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周驰被猛地往后拖。
靳非鱼眼疾手快,抓住周驰的手。杨志也扑过去帮忙。但感染者的力气太大,周驰被一点点拖回管道。
“放手!”周驰吼道,“不然我们都会死!”
“不可能!”靳非鱼死死抓住他。
就在这时,林雨掏出了最后一支抑制剂,拔掉保险,扔进管道。
淡蓝色气体弥漫。抓住周驰的那只手松开了,但周驰也吸入了气体,开始失去意识。
靳非鱼和杨志把他拖出来时,感染者的手又伸了出来——抑制剂对变异型的效果太短,它们已经开始恢复了。
“快走!”林雨喊道,“去河边!”
所有人向河边跑去。但河边没有船,没有木筏,只有湍急的河水和对岸陡峭的悬崖。
绝路。
杨志放下庞嘉,看着追出管道的感染者——至少二十只,其中两只明显是变异型。它们嘶吼着冲过来,距离不到五十米。
“最后一搏吧。”靳非鱼举起枪,但子弹只剩三发。
谢南翔挡在伤员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眼神平静。
林雨把空了的金属箱扔在地上,举起弩,但手在颤抖。
就在感染者冲到三十米距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轰鸣声。
不是飞机,是直升机。三架军用直升机从山后出现,机身上的探照灯将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下面的人!趴下!”扩音器里传来喊声。
所有人立刻趴下。直升机上的机枪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感染者。普通型感染者成片倒下,但变异型硬顶着弹雨继续前冲。
“□□!”靳非鱼吼道。
一枚□□从直升机上发射,精准命中一只变异型感染者,把它炸得粉碎。但另一只已经冲到近前,离他们只有十米。
杨志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砸过去。石头砸中感染者的头,让它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第二枚□□到了。
爆炸的气浪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等杨志爬起来时,那只变异型感染者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指挥官制服,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
“君君?”杨志认出他。
君君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是负责人?”
“我。”靳非鱼站起来,敬礼,“第六军竞技场训练队中尉靳非鱼。感谢救援。”
“不必。”君君回礼,“我是边境隔离区临时指挥官君君。总部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们。还能动的上飞机,伤员优先。”
士兵们开始协助伤员登机。谢南翔在登机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森林。
火光还在远处燃烧,黑烟依然滚滚。这片土地已经满目疮痍,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直升机起飞时,杨志透过舷窗,看见更多的感染者从森林里涌出,聚集在河岸边,对着天空嘶吼。
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会不断地进攻,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