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宴卿也不大清楚。同僚们成日里都是二楞头来二楞头去,叫他真名的次数寥寥无几,初宴卿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此人之所以有“二楞头”这个称呼,是因为他脑子好像确实不大灵光。做事总是慢半拍,说话也结结巴巴,一句话得分上几次才能说完,时常让等他讲话的人急的干瞪眼。
二楞头比初宴卿还要年长几岁,初宴卿刚入司门那会,二楞头就已经在里面打杂好几载了,或许正是因为脑子有些愚笨,不耍小聪明,因此每次指派给他的活他都丝毫不会怠慢,每次都是扎扎实实的做好了。
初宴卿见他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要急着讲话,忙拍了几下他的背,说道:“怎么了?慢慢说,不着急。”
“城....城北出事了,快...快....”
初宴卿一听“出事了”,心下猛然一紧,抓着二楞头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些,他问道:“什么事,说清楚一些。”
“死....死人了。城北的...的一对新婚夫妻...”二愣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事情的起因经过,憋得他面红耳赤,两只手在空中徒劳的比划着。
这条路是城北到司门的必经之路,二愣子本是想跑回司门找人,结果在半道先瞧见了初宴卿和谢识南,就跑来将事情告诉他们。
一听说“死人了”,初宴卿与谢识南心里具是一咯噔,这已经是本月西水发生的第六起命案了,按理说,一个月发生一至两起是正常状态,而这个月居然接连发生了六起,这绝对是不对劲了。
但此时来不及细想,初宴卿掰着二愣子的肩膀晃了晃,道:“带我们过去!”
他回头,有些抱歉地和刘姨道别,刘姨本来胆子就小,接连听到这些事,现在是又惊又惧,两叶嘴唇都哆嗦着,但依旧牵起嘴角,勉力露出一个微笑,让初宴卿赶紧去,什么事都可以以后再说,人命最要紧。
二愣子领着初宴卿和谢识南一路狂奔到城北。
期间,他们还路过一尊楼风神的塑像,楼风神容颜温婉,神情静默如画,如古井无波的眼眸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初宴卿停下来,将掌心并紧,抵在面中的位置,很虔诚地弯腰拜了三拜,希望最近不要再出什么事了。再这么下去,恐怕
不仅仅是他们司门忙的不可开交,西水平和的生活也会被搅乱,百姓都不得安生了。
......
发生命案的地方是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被装点的喜庆非常,红毯从府邸正门一直铺到大堂内,肉眼所能看见的直栏横槛上都悬着红色的绸缎,部分绸缎还被团成了花卉的模样,这一朵那一朵。灯笼高挂在屋檐上,虽然是白天,但里头烛火惶惶,摇曳着发出光亮。
府邸的正门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多是街坊邻居,他们既有些胆怯,又想来凑个热闹,一时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司门查案,”谢识南挤到人群旁边,喊道。
认得他们的连忙走了,不认得他们的也被认得的拉扯着走了,人群在瞬间作鸟兽四散。
只有几个不嫌事大的还一步三回头,对着初宴卿的背影恋恋说:“初司探真的好俊哦~”
嘿,怎么只说初宴卿呢?
谢识南急眼了,他蹬蹬蹬追着人家问:“那我呢?我不俊吗?”
“你嘛,你有点黑~”
“喂!”谢识南不甘心的为自己辩驳:“白有什么好的?皮肤黑才是男人成熟有力量的标志!你们都不懂!”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初宴卿怎么变白。
对此,初宴卿给出的回答是:天生的。
谢识南:心碎成渣渣。我的痛,没人懂。
人群一让开,院子里的景象就很清晰分明了。
地上仰面横躺着一具男性身体,像是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麻布衣裳巴巴黏在身上,头发也几绺几绺的半覆在脸上,身体还没有浮肿,仅露出来的半张脸血痕斑驳,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得,已经辨不清原本的长相了。
初宴卿蹲下身,伸手去探他的气息,没有。
用三指摸在他的手腕,查他的脉搏,不跳。
又把他的袖子挽上去,看见一块一块的雾状的,紫红色的尸斑浮在其小臂上。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人已经咽气,死的不能再死了。
初宴卿转头对二愣子说:“把这个事情先报给国主,然后喊几名‘司作’来看看尸体。”
二愣子说了句“好”,便跑出去了,走的时候还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了一跤。
正房内迎出来一位鬓角花白的男人,眼中弥漫着哀戚的水雾,眼角还挂着泪珠,当是刚刚哭过一场。
“初司探,谢司探。”他朝二人拱拱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