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水面积不大,实力在十五国中也算不上强悍,但因为与九渊公认最弱的清离国毗邻,被它分去了大部分兵力,由是西水的百姓们过得还安稳自在。
初宴卿优哉游哉的叼着一根随意择来的狗尾巴草,双手交叉背在脑袋后面,一袭蓝衣在风中蹁跹翻动,高束着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左摇右晃,看起来竟有几分纨绔公子的模样。
今日得了些清闲,想到群芳阁旁边前些日子新开了一家茶馆,便来寻点乐子,没想到乐子没寻找,闹剧倒是看了一场。
回想起那位说书先生被一众客官“围追堵截”,逼得完全慌了神的狼狈相,初宴卿就憋不住笑,兀自咧着嘴乐了半天,乐着乐着,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几份落井下石的味道。
咳咳,好吧,这也不能怪他,谁叫那说书先生说话不打腹稿呢?
走了几步,看见路的对面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他把狗尾巴草从嘴巴里拿下来,遥遥朝对方挥挥手,喊道:“陈伯——早上好。”
他今年已经虚岁二十二,但声音好像还没完全退去稚嫩,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明朗和薄脆,清凌凌的。
陈伯眯着眼往他这儿瞧了好半天,随后认出他来,笑的一脸慈祥,也扯着嗓子喊:“宴卿啊——你父母最近身体怎么样啦?”
初宴卿回到:“非常好——”
“他们上次生的病好了么?”
初宴卿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疼:“好全了,能跑能跳,多谢陈伯挂心——”
“那就好——”
陈伯手里举着的串串糖葫芦在阳光底下映着光波,蜜色的糖壳包裹着嫩红的山楂,诱人至极。
初宴卿摸摸口袋,捏出了一枚铜板,失算,他今天只带够了茶馆里的茶水钱,余下的已经不够买一串糖葫芦。他将那枚可怜的铜板放回口袋,惋惜的离开了。
又走了一段路,余光瞥见街旁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一位妇女面带倦容,正倚在门边织布,女人脚下的踏板飞快翻动,梭子伴随着机杼声在经线间穿出残影。
“刘姨——”初宴卿走过去,胳膊支在那户人家院子的围栏上,微微往里倾着身子,喊道。
喊的第一声,那位妇女还没有听见,初宴卿顿了一顿,不厌其烦的又朝里面喊了一声。
这下那位妇女听见了,她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往外看。
一见是初宴卿,她眼里一亮,欢喜的迎上来,道:“哎呀,是卿郎啊,今个儿怎么到我这来了?”
初宴卿有些无奈道:“说了别这么叫我啊,怪叫人难为情的。”
“卿郎”谐音“情郎”,初宴卿家的左邻右舍生的都是女儿,小时候的初宴卿就是一个粉面糯米团子,白生生的,几位姐姐都很喜欢他,经常把他带在身边玩。
长辈们见了,就打趣般问他哪位姐姐长得最好看,亦或是最喜欢哪位姐姐。那时候他懵懵懂懂的,以为他们问的“喜欢”就类似于对父亲母亲那种喜欢,于是斩钉截铁,没有分毫犹豫地说:“都好看,都喜欢。”
他回答完,那群长辈就笑的前仰后合,泪花都闪出来了,纷纷道:“真对上了你那名字,生来就是要给人做情郎的啊。”
姐姐们也笑他,葱般的玉手指着他,说他怎么“不知羞”。
咦?夸她们好看,说喜欢她们,这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笑?
这让小小的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这件事后来被长辈们时不时从箱底掏出来调侃他,不把他逗的面红耳赤牙根发酸是不肯罢休,让他一度听到“卿郎”就浑身发毛。
这厢刘姨听了他的话,笑着道:“我就叫叫,习惯了。”
初宴卿道:“您上次在路上喊住我是为了什么事?那时城西起了桩命案,我着急过去,和您说下次再说,结果后来一直很忙,今日才想起,就来问问。”
结果他这话一出口,刘姨的眉尖却蕴起了几分凝重,半晌她道:“你,你最近很忙啊,是最近出事很多吗?”
“哎呀哎呀,”他忙安慰道,“其实不是很多,只是我们水平不行,办事效率太慢,一件案子要好几天才能看到点眉目,您就放心吧。”
“嗯”刘姨的眉头舒展开了些,又叮嘱,“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初宴卿笑道:“我是查案的,又不是抓人的,有什么安全可注意的?”
刘姨道:“终究还是担心你嘛。你啊,就应该听你父母的,去官府里找一份文职工作,那样不轻松多了,舒服多了吗?”
初宴卿拨弄手上的狗尾巴草,嘟嘟囔囔:“那多无聊啊。”
他现在是一名“司探”,所谓“司探”,就是在发生命案的时候侦查、勘破凶手杀人手法以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