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再一次抓住蔺逊的衣袖,讷讷地出声:“主人……”
“主人?”路瑶惊道,“你是他的主人?”
蔺逊道:“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见路瑶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家小厮找来了?我就说嘛!你这样的富家子弟,不可能赖我账的嘛!派你家小厮,给你送钱来了?还钱吧!”
路瑶伸手要钱。
蔺逊望着自个儿展开联想、串联成一套逻辑的路瑶,以及摊在自己面前的白皙柔嫩的掌心:“……”
“主人说他没钱。”芦苇精怯生生插话。
“没钱?”路瑶去拉芦苇精,“你不是来找他的吗?你不是给他送钱来的吗?”
芦苇精被路瑶真得不能再真的语气,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哪一出戏?报恩认主,变小厮寻主?什么时候换的?没交代啊?!
就在芦苇精愣愣地望着路瑶,大大的眼睛,露出一丝迷惘,小小的脑袋,思索换新戏路的方向之时,蔺逊拉住了芦苇精,往旁边走,隔远了芦苇精、路瑶之间的距离。
蔺逊道:“我不是它的主人,他……认错了。”
“认错了?”
路瑶挑眉,盯着蔺逊,只见蔺逊白白的脸颊,微微有一些发红,眼睑下垂,眸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桌沿边,似不自在说谎般,避开了和她的视线对视。
“认错?认错了,叫你主人?”路瑶向芦苇精招手,“小朋友,过来,和姐姐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为何叫他主人啊?”
芦苇精站在蔺逊旁,又被路瑶盘问着,犹如被火两面炙烤。
茫然不清之时,又被蔺逊以更用力的劲道,攥得死死的,芦苇精觉察到,小仙君似乎十分不愿它离她太近。
那它……
该听她的?还是他的啊?
就在氛围哑然、胶着之际,两碗馄饨放到了桌上。
陷入了僵局的气氛一下被打破,路瑶抬起头,笑对放下了两碗馄饨上桌的摊贩道:“还有吗?”
“多着呢!”摊贩折身回锅边,“路郎中放心吃,锅里多得很!我再盛过来!”
“吃吧。”路瑶把桌上的两碗馄饨推给了蔺逊、芦苇精。
只见陶碗里,满满一大碗馄饨,汤里飘着小小的油珠,撒着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还没想清楚自己身份角色的芦苇精,双眼一下被薄皮馄饨粘住了,望着奶白的汤汁、馄饨移不开视线。
想吃。
蔺逊余光瞥见芦苇精,凡间稚童的小馋猫样儿。
虽不知这一个芦苇精为何有如此重的口腹之欲,还是没说什么,只婉拒了自己那一份:“我不饿。”
路瑶一副看穿他的眼神:“不饿?你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块饼吧?还不饿?你是病人,越饿,伤越好得慢。你放心,这顿我请你,不算你钱,放心吃!”
蔺逊不吃,不是为钱,而是修仙之人,不依赖五谷果腹。
可这个缘由,不方便与路瑶说,正思忖如何谢绝好意之时,摊贩端着新盛的馄饨回来了,把碗放到了路瑶面前。
路瑶拿起勺:“谢谢叔!”
摊贩笑着,拿起肩上的抹布,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看和路瑶同桌的两人,先前没注意,仔细一看不得了,只见那小公子清秀俊逸,那孩童也圆滚可爱,三人同桌而坐,好似……摊贩心有猜测,心里“咯噔”一声,询问道:“路郎中,这是……”
路瑶头也不抬:“我的病人。”
“哦。”摊贩一下松了口气,开始了话家常,“路郎中,我昨天碰到冯家小子了!我呀,帮你探了探冯家小子!他呀!不是没意,也不是读傻了!是孝期!他还在孝期呢!我记得他父母,是去年,还是前年来着?像是前年,那快了啊!三年过了一半了!明年!路郎中,冯家小子明年保准……”
“叔。”路瑶打断。
“嗯?”摊贩望着路瑶。
路瑶望着他,弯了弯眉眼,笑容柔煦,提醒道:“有客人,等着呢。”
摊贩听闻,望了一眼自己的摊,果然见到来了人,于是道:“哦哦,好,路郎中,你慢慢吃,不够叫我,我再给你盛!”
路瑶笑:“好的。”
摊贩匆匆过去了。
路瑶低头,继续吃馄饨。
这家的馄饨,皮薄肉多,汤汁浓郁,热气滚滚,算得上值得一试的民间小吃。
路瑶又吃了一勺,瞥见芦苇精转眼间已消灭了半碗,蔺逊面前的那一碗还没动,路瑶抬头,盯着蔺逊:“吃啊。”
“别说不饿!”路瑶道,“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辛辛苦苦看诊挣来的,你不吃,浪费我的钱,浪费的钱,我不会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