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会有人知廉耻、辩是非;而妖无心,孑然于天地间,不曾有哺育教诲,生存之道,弱肉强食,天性凶残好斗,暂未作恶,也难保以后。是祸端。这是仙门之中,无数先辈曾慈悲心肠放过妖邪、妄图感化,后酿成血淋淋的大祸后,牢牢镌刻在各大宗门门规上的首条铁律!
见妖,必杀之。
蔺逊盯着芦苇精。
芦苇精也望着他。
蔺逊别开脸,撑地起身。
他不杀它。
他记得,他伤重晕厥时,见到了飘飞的芦苇花。
他还没死,应该是这个芦苇精的缘故。
再者,他一个被认定罪孽深重的仙门罪人,难道在这个时候了,还要遵守仙门的那些规矩吗?
蔺逊站起,瞥见昏迷在地的蓼妖,隔空一探,蓼妖气息仍存,蓼妖未死,只是被一道法力封住了,软绵无力,昏迷不醒。
“是你?”蔺逊回头,望向芦苇精。
芦苇精站起来,噔噔噔地跑到蔺逊脚跟前,“扑通”一下跪下了:“是,主人。”
主人?
蔺逊一惊,后退一步,被芦苇精伸手,扒住了衣角:“是主人的血,才让我得以化形,请主人赐名。”
赐名?
蔺逊揉一揉额心,芦苇精的话,让他知晓了因由。
修行之人,精血最为滋补,芦苇精得了他的血,化形认主,是因果応报。
但是,人妖殊途,他不杀它,不代表,会留它在身边。
蔺逊道:“这是你的造化。与我无关。我不是你的主人,也不图你报答。你自去寻你的道,只切记一条,持正念,走正道,得正果。修炼不能急于求成、不能伤人。你若敢犯,下次见你,我必不留情。”
接连被拒的芦苇精懵了懵。
它也不是多想受制于人。
只是修行极重因果,它得恩赐化形,此恩不报,必将成为修行路上的业障,年岁越长,业障越深,若有幸能渡劫飞升,今日未报之恩,足以引雷劫天谴,让它魂飞魄散!
芦苇精瑟瑟地缩了缩脑袋。
不久前见的女子高深莫测、瞧不出来路,它不敢违逆,这个伤重的小仙君,它无论如何都得抓住了!
芦苇精抱着蔺逊的腿,欲为自己说话,瞥见了蔺逊盯着地上的蓼妖,灵光乍现道:“主人,要去冥昭殿?我可帮主人达成心愿!”
芦苇精脆生生的话音一落,头顶顿感一股冷流刮过。
芦苇精抬头。
只见月色下的年轻仙君,长身玉立,侧颜冷峻,目光寒凉。
芦苇精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话:“我听、听……蓼妖说,主人要去冥昭殿……那是什么地方?主人要去,我、我一定会帮主人。”
蔺逊听见芦苇精懵懂无知,面色稍霁:“那儿不是你该踏足的,忘了这个名字。”
芦苇精还在抖:“那、那主人要去吗……”
蔺逊道:“不去。”
且不说,他去冥昭殿,会坐实了他的罪名,他如今苟延馋喘,随时丧命,没有余力、也没有命搅入仙冥两界争端,他只想找到玲珑石,寻回玲珑石。
芦苇精疑惑地喃喃:“那……”
“守护青城的宗门,是哪一派?”
芦苇精听到问话,困惑地眨眨眼:“啊?”
“青城内的仙门,是哪一个宗派?驻守在哪儿?”
凡尘辽阔、凡人弱小,并非自生自灭,仙盟考虑了各大仙门宗派强弱、地域,给各宗各派都分了职守地,各大宗派派人值守人间,阻止妖邪为非作恶,守护百姓苍生。
青城,一定也有某一个宗派的据点。
蔺逊之前不想寻,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踪迹。
可他如今,身上没有任何收妖之物,也不可能放任蓼妖为恶,最好的解决之法,是把蓼妖交给守在青城的人。
芦苇精听懂了。
芦苇精偏头,想了想:“没听说,这儿有什么仙门宗派啊。”
“什么?”
蔺逊疑窦丛生,正要追问,听到芦苇精大声道:“噢!有一座塔!听说,我们这儿犯了错的妖精,都关在里面!”
“什么塔?”
芦苇精欢快地蹦起来:“我带主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