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妖更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才会冒犯丹曦君,丹曦君即将入主冥昭殿,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然不敢再犯!求丹曦君网开一面!”
蓼妖声嘶力竭,地上的水蓼簌簌抖动,是真的怕了。
冥昭殿驱策天底下所有妖魔鬼怪,蔺逊入了冥昭殿,他对着干,死路一条!只求蔺逊如今落难,用得上他,留他一命……
就在蓼妖匍匐在地、胆惧求饶之时,面前的年轻仙君,忽地吐出了一口血,心剑碎裂消散。
血珠如雪,喷洒落下。
纷纷扬扬的血,落在蓼妖身上,霎时吸入皮肉,体内修为一下大涨,蓼妖愣了一瞬,当即明白了蔺逊已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
洒落的鲜血,如同香甜甘美的汁水,面前功力尽散的蔺逊,如同一颗活生生的、饱满诱人的灵果,蓼妖再按捺不住,霎时腾起,袭向蔺逊!
生死攸关之际,蔺逊重伤发作,双目发黑,模糊的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蓼妖兴奋嗜血地向他扑来——
嗖!
一记无影无形的法力,破空射入蓼妖命穴,蓼妖肢体骤僵,垂直摔落。
与此同时,蔺逊身体再次像昨日中刀那般凝固,僵直后仰。
砸在地上的瞬间,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只见深黑灿亮的星空下,芦苇花骤起,白白的绒絮,飞扬飘散,落在了他身上。
芦苇花旋转飞舞。
蓼妖吃惊地望见,岸边现出了一个脆生生的孩童。
芦苇精,才化形的芦苇精,怎么可能伤他?
“你……”蓼妖问话,没说完,一股沉沉的威压之气,压迫他,刹那间晕厥过去。
芦苇精翻动自己白嫩嫩的手,翻来覆去地瞧。
摸了脑袋、摸身体,笑得兴奋不已。听到身后款款而来的脚步声,芦苇精即刻转身,向来人下跪。
“主人。”
芦苇精长于河畔多年,久久不化形,今朝化为人形,因果応报,它理应报恩、认主。
“请主人赐名!”
芦苇精化为孩童模样,内里却是一个修炼数百年的精怪了,该懂的规矩都懂,认主,主人赐名,意为前尘往事尽散,从此忠诚于主人。
“小芦苇。”
轻轻的、软软的、悠悠的声音落下来,像含着笑,又像说话的语气,太过悠闲自在,天然带了一股愉悦笑意。
小芦苇?
它就叫小芦苇了?
芦苇精愣了愣,很快要接受这一个过于潦草的名字时,又听到:“我把你安排给他,从今以后,你跟在他身边,护他周全,你的名字,由他来取。”
他?
芦苇精看向地上的蔺逊,它认得出,他的气息,是仙界的,绝非它的同类,可主人将它安排给他,它只能听从。
芦苇精乖乖道:“是,主人。”
“你跟了他,他是你的主人。”芦苇精听到这一声指令,惊诧抬头。
只见一年轻女子伫立在眼前,一袭黑衣融于夜色,黑眸雪肌,凛冽出尘。
它听到她交代:“别让他知晓我,你须谨记,是他的血,催动你化形,你的主人,是他。”
芦苇精低头:“是。”
*
路瑶再次将快要一命呜呼、魂归天地的蔺逊,拉回到一口气吊着命的半生不死。
随后,没再管芦苇精、蓼妖。
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路瑶没走。
她只是,想看一看,蔺逊会怎么选?
河岸边,蓼妖趴在地上,昏死不醒。
芦苇精依照路瑶的吩咐,蹲守在蔺逊身旁,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蔺逊——
这个小仙君,有何特别之处?
为何主人,要让它认他为主?
小仙君细皮嫩肉,看着面善,应该不是一见精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的主吧?
后半夜,河上吹来的风,愈发湿冷。
蔺逊转醒。
入眼是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一双圆澄澄的眼睛,双眼发直地盯着他。
蔺逊一眼认出,芦苇精。
这个芦苇精,道行太浅,化为孩童,未遮掩气息,一身妖气浓烈,此刻,顶着一副稚嫩的脸、约莫七八岁孩童的模样,蹲在他身边,好奇地一个劲儿盯着他,有几分傻气。
不怕他,杀了它?
山精野怪,修练成形,十分不易。正因不易,投机取巧、吸食精血为捷径者众多,仙界斩妖除魔为己任,斩的、除的,正是这些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仙、妖对立,是共识。
仙门训诫,妖就是妖,不分善恶。
因妖与人不同,人分好坏,人一生从咿呀学语到花甲暮年,圣贤书教化、世俗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