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们惊愕呆愣。
陈征圭与三人大惊失色。
能有丈高人影保护,而且这人影说的是救驾,不是别的,眼前这如同神人的女子分明是皇家的,身份绝对不低。
朱璃冷淡若墨的凤眸不见一丝异色,平静地说道:“砍他手。”
丈高人影毫不迟疑地起身,直奔陈征圭。
观主马梅劝道:“不可啊公主,他是绥远侯家的公子,砍了他的手,侯爷断然会让我们全都陪葬。”
“公主!”
“什么?她是公主。”
瘦高的许功成萌生退意。
矮胖的王大志瞪大了双眼。
陈征圭先是被吓一大跳,接着就嚣张起来:“公主又怎么样,我姐姐是万岁的妃子。家父陈靖河,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我哥哥死了,现在我是家里的独子,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丈高树人神色一怔,扭头望向少主。他也怕砍了陈征圭一条手臂招致报复,他一个妖怪倒是无妨,但人间少主怎么办呢?
朱璃面无表情,冰冷道:“还等什么。”
丈高树人面容悍然前行:“是!”
树人两步走近陈征圭,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树人的手臂在半空化做木刀。
“不,你不能……”
一斩。
噗呲。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陈征圭面色苍白,痛苦嚎叫,整个人跪在地上,因剧痛而颤抖,声音却像是厉鬼般憎恨:“啊,宰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让我爹杀了你,我要让我的贵妃姐姐杀了你,杀了你!”
其他污言秽语连珠而来。
可怖场景吓得女冠们蜷缩在一块儿发抖,面色惨白不敢言语。
于画看着丈高树人递过来的染血手臂,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哪怕害怕得要死,她还是把手接住。
朱璃皱眉,不悦道:“聒噪。”
丈高树人伸出藤蔓堵住陈征圭的嘴。
眼看丈高树人投来问询的目光。
朱璃绛唇轻启:“杀了。”
“不能杀!”
马梅几乎癫狂了,她涕泪横流地张开手臂,嘶吼道:“真的不能杀啊,杀了他,我们都要陪葬。我们只是明月观的女冠,不像你,你是祖公主,皇帝不会杀你,还有他保护你,我们呢,你就不能为我们想想吗。”
朱璃垂落蛟眼,袖袍一甩,指向那四个浓妆艳抹,身着轻薄,抱着胡琴琵琶的女冠,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却要去卖唱、卖艺甚至是卖身,朗声道:“尔要本座为你想,你可曾为她们想过。”
马梅歇斯底里地吼:“我们能怎么办,朝廷拨的银子就三两。我们不像和尚庙,有香客、有田地、有佃农……,哪一天皇帝高兴了,还有赏赐,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我不想她们清清白白,你以为我不想她们健健康康,你以为我不想她们能像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吗?”
“活不下去了!”
“我们只想活着,有错吗。”
“有错吗?!”
“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来,为什么不救我们,不救救这天下不该死的人!”
朱璃挪动眼眸看向观主马梅,又看向诸女冠,淡淡地说道:“憎恨本座能让你们哪怕开心一点的话……”
“那就憎恨吧!”
憎恨吧。
魔尊不在乎。
朱璃挪回目光,道:“还等什么。”
丈高树人木然的面容陡然狰狞,像是在笑,手臂藤蔓变成一只巨锤,从上空砸下来。
砰。
一团肉泥被镶嵌在地上。
没有惨叫,更无哀嚎。
安静了。
朱璃微蹙的眉头终于有所舒展。
京城里的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比路边的野狗还多,朱璃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前世她把大乾仙朝的京城杀空,白骨若山,血流成海,连冥界死河都一时淤堵。
马梅失神呢喃:“完了,全完了……”
她辛苦维持的道观,观里的这么多女冠,都完了,杀死一个侯爷的世子足以让明月观彻底覆灭。
朱璃没有在意观主的想法,她伸出玉手凌空一攥,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看模样不正是陈征圭。朱璃五指一握,陈征圭的魂魄被她团成一团捏在手中,运转了法力:“搜魂。”
虚幻魂魄疯狂挣扎。
少时。
变成一团煞气被朱璃捏碎。
朱璃瞧见兜兜靠近肉泥,叫住兜兜:“住口。”
兜兜跳开,转头望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