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的抽痛不止,我坐起身,此间时值寒冬,我却发了满头汗,喉咙也干的发紧。
“闻掌柜,有消息了。”
外间传来小壶的声音,我抬袖擦净额间的汗珠,让她进来说话。
“今日长街上的马车是辜尚书家的,那被踩的男子名唤景樾,是辜尚书庶子的幕僚。”
“幕僚?”我有些不解
“书香世家,怎会这般对待府中幕僚。”
小壶闻言,立即道:“可不是吗,听闻这庶子不是辜家正经血脉,因为辜尚书嫡子去年亡故,迫不得已才迎回了这在外生的庶子。”
小壶是我两年前从乞丐堆里救出的孩子,彼时她因一块馒头被打的浑身是血,我念及我的曾经,救下了她。
我斟了盏茶,听小壶细细说着打听的事。
他说辜家庶子辜云峥是两个月前入的京城,本来辜尚书还十分嫌弃他,直到半月前辜云峥在太学中一鸣惊人,这才让辜尚书对他看重了几分。
那幕僚景樾亦是两个月前随辜云峥一同入的京,他平时极少与外界接触,只随辜云峥出行。
许是我太过沉默了,小壶将头凑近了些。
“闻掌柜,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我垂下眼睫,脑海里全是白日里黎璟被人踩在脚下的模样。
洁净的衣衫上脚印刺眼,他跟在辜云峥身边,定是不好过。
我没有回答小壶的话,想起前几日的一桩生意:“辜府管家,前些时日来定过糕点?”
“是。”小壶点点头:“定的是南州糕点阑珊糕,听闻是辜尚书生辰,特来找咱们定些家乡糕点。”
“闻掌柜,酒婶子说你也是南州人,为何会来京城?”
桌案上烛火跳跃,我饮下茶盏内早已凉透的茶水:“为了找一个人。”
五年前,黎璟上京不久,黎家便因通敌罪被查抄,整整一百二十一口人被就当夜斩杀,我从小院赶到时,只见无数的尸体从府中抬出,漆黑暗夜里,宣跃不知从何处蹿出捂住我的嘴。
“你已不是黎家人,不要为此送了性命。”
“黎璟会如何。”我呜咽着询问。
宣跃垂下眼眸,声音颤抖中带着不忍“通敌罪属就地斩杀。”
那夜,临安下了这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时值隆冬,除夕将至,冬天行船不便,我将家中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买了马匹,换了身男装出城。
山巅寒风刺骨,我不会骑马,每每一颠簸只能紧紧握住缰绳,离开临安一路不知摔了多少次,终于赶在春日前到了京城。
好在的是,黎璟赶在官府到之前逃离了驿馆,官府直至我抵达京城,官府都并未抓到他。
此后我为找到他,也选择留了下来。
这一留便是五年。
刚开始我生活的十分艰难,京城不同临安,我引以为傲的厨艺在京城里不过泛泛。
囊中盘缠将近,我靠着摆摊卖糕点为生,在一旁摆摊卖酒的婶子家中赁了间屋子居住。
为了多赚些银两寻人,我努力研究了许多新糕点。
夏日,将野菊花做成菊花酥,清热美味,摊位上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等到秋日,我又将桂花与卖酒婶子家的米酒结合,制作出了一款酒香与桂花结合的糕点,取名为酒酿桂花糕。
此后,爱吃我做的糕点的人越来越多,我靠着积攒的钱财在城西买了个小院,开了家茶肆,取名为挽月居。
这些年官府对黎璟的通缉从未停止,只是那街头巷尾贴的告示画像越发不像他,我曾以为如此天罗地网下,他一定还在京城,可没想到,他却去了南州。
是日清晨,薄雾蔼蔼。
我从马车下来,随辜府小厮从后门入府。
辜府内为着寿辰忙碌不已,可纵使丫鬟仆妇来往匆忙,却不曾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带我入府的小厮说,这是因为辜尚书喜静,辜府后院一直都如此。
阑珊糕送到,老管家亲尝了一口,他很满意我的手艺,说自多年前随辜尚书离开南州后,再没吃过这般正宗的阑珊糕,辜尚书也定会喜欢的。
我领了银钱,谢过他。
出府路上,我给了小厮一块阑珊糕,说是感谢他的带路,往后还要替我在管家面前多美言几句。
小厮见到阑珊糕咽了口口水,他不敢将阑珊糕留的太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当着我的面将布包里的阑珊糕吃了个干净。
绕过一花阶,小厮忽然腹痛起来,他捂着肚子问我可还记得出去的路,我点点头,让他放心去。
此时四下无人,我穿过巷中矮竹,往辜云峥所在的南院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一阵皮鞭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