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有鱼家娘子帮助,河渠工事进展顺利,今日天气好,不如一起去新修的河道上后湖散心?”方惟看着谦卑的样子,但鱼时眠感觉很压迫,说不出的不详感,想有蚂蚁在脊背上爬。
“方公事务繁忙,我怎好意思让方公作陪,况且方公一向是清正廉洁的,河渠有方公把关,整个桃县的百姓都很放心 ”
方惟折起摇扇,指向远处河边,语气硬气了些:“娘子别再推辞了,其实我今日专搜寻了南无子的亲迹,将他画作一一陈列在舫船上,希望与娘子一同赏画。”
鱼时眠拧着秀眉,脸上不解:“南无子的画?什么……”
方惟顿住,敢情鱼时眠没把他送的画放心里,看样子是随便放到旮旯里了。方惟没想到会这样,嘴角挑起若有若无地笑,他好歹是中书省侍郎的儿子,哪个女人不是巴结着他的,虽然他一个也没放在心里,但也容不得一个商贾遗女轻视。
方惟盯着鱼时眠的头顶,像是看着一只入网的肥兔。
门后闪过一人身影,方惟快速瞄一眼又恢复常态。方惟一手扶上鱼时眠的肩膀,半揽的姿态站她身边。
“看来是我上回送的礼物不合娘子心意了,这回舫船一行可否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鱼时眠肩膀轻斜,想躲过他靠近的手。没想到方惟的手放上来一瞬又移开了,他只是想帮她拂去飞絮。
鱼时眠几番闪躲已是不合时宜,再者竟然忘记县令送的礼,这舫船一行不得不去了,“谢方公好意,那麻烦方公了,我收拾收拾就来。”
方惟自然是含笑颔首,在府门口静待她。
舫船比鱼时眠想象得要大,高三层,是平常画舫的三倍之大,船上仅仅只有鱼时眠、方惟还有三五船夫侍婢。鱼时眠独立舫外,河两岸正大兴工程,捶石凿地声响震痛鼓膜。
方惟端了两杯酒跟随她至栏前,递了一杯酒给她,小啜一口慢悠悠道:“如何,眼前盛景可还喜欢?”
方惟所说的盛景是平静壮阔的水面,碧水白云青山相连,华丽船身在如镜般的水面划过水痕,独属两人的娴静午时。
好是好,但鱼时眠不愿说话。
想到他还是个县令,鱼时眠朝他弯唇以做回应。方惟靠近与她碰杯,微微仰头饮了半杯,一只手绕过她腰身撑在栏杆上,不知情的人看着觉得很亲密。
舫船的尾浪里,一艘小渔船加紧速度跟随。徐朝哼哧哼哧地划桨,稍稍慢下来就会被舫船甩开丢下。
“混蛋!凑这么近是几个意思!”徐朝看着方惟和鱼时眠半交叠的背影,木桨一甩,气得船也顾不上划了,指着方惟骂骂咧咧。
后来还是用手划水把木桨捡回来了,边骂边追他俩。
方惟以风大为由把鱼时眠请到船舱内了,眼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密闭的室内,徐朝摇晃着渔船,左右探头也看不见船舱内的情况。
偏偏渔船这时候还漏水了,这是他跟着鱼时眠来时,在岸上买下的渔船,小小的,转身都困难,没想到还有漏水的毛病。
徐朝生气重捶一下船板,咬着后牙说:“关键时刻不顶用,等回去就把你当柴烧了!”
木板仿佛听懂他说的,等他拳头落下那刻,船身咔嚓一下,发出木头裂开的细微但抓耳的声响。
徐朝再恼也不敢多的动作了,他只能小心划船,尽量靠近舫船,留心里头的动静。
舫内的鱼时眠被招待很好,正是午时食案上摆着十几盘各地珍馐,方惟还特地安排两人面对而坐,鱼时眠偶尔抬头加菜都能看见方惟眼神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身上。
“上次宴席上看娘子喜欢吃玉贵团,这回特意让人多做了,还包了枣泥和绿豆的馅儿。”方惟夹一块给鱼时眠,落筷端坐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鱼时眠并为给出他希望的反应,反倒也停下筷子,擦嘴安坐,“近日有些积食,玉贵团恐无福享用了,我用完了,多谢方公设宴相待。”
方惟听她的话也觉食之无味,干脆也不吃了,唤人上茶。
“那这茶娘子可要尝尝,有舒缓腹胀的妙用。”方惟推一盏热茶给她。
鱼时眠刚要接过谢下,一粒石子敲在窗上打断她,方惟几步冲到窗前,推开窗户却没发现不对劲之处。
方惟招呼手下:“船上什么人砸窗?”
手下挠挠脑袋,同样看向窗外:“回明府的话,下头的人都知道您在招待贵客,没有人敢打扰,或许是飞溅起来的水珠吧。”
方惟一脸厉色,摆摆手赶人下去,一边还在安抚鱼时眠。鱼时眠一直都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她眼睛远眺,看着河面,在想什么时候开到岸上停船。
方惟收拾好仪态回到原位给鱼时眠递茶,一粒石子又打过来,这次不是敲在窗户上,而是打穿的窗户直奔方惟。
方惟看清了朝他而来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