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呼啦地从脚背游过,鱼时眠舒服地闭眼半仰,心里宁静畅快,是入夏来最舒服的一天了。
好景不长,她才享受一会,就被听来消息气得红脸,好心情全无。
“娘子,我刚在墙角的花圃里捡的,看着像娘子弄丢的画,我就带过来了,您看是吗?”葵儿手里拿着画卷道。
画卷皱皱巴巴地摊在一起,受了朝露还沾了土,很难再修复如初。
“没错。”鱼时眠虽然不在意一幅画,但是她也又由不得别人作践这画,而且还是在她屋里弄丢的,她想想就气。
她把合枝居的丫鬟喊到院子里,问了个遍,没一人承认。
一院子人个个都鬼精着,他们偷看鱼时眠不像真生气的样子,都打算埋头不理会鱼时眠就气消了。也如他们所料,鱼时眠气出完了想想就一幅画打算算了。
小蝶是新来的还猜不准家主心思,在鱼时眠威压下,她低头站出来有话说。
“娘子,徐家郎君问过奴这画的来处,看着像是对它很感兴趣……再后来徐家郎君就把我支开了,郎君做了什么奴就不知道了。”小蝶磕巴地讲。
这时想拉住小蝶已经没用了,鱼时眠再次怒气上涨。
鱼时眠找去徐朝那时,他正在听风苑搭葡萄架。他听鱼时眠说喜欢葡萄,花房里的葡萄枝也长壮了,他想把葡萄枝牵到架子上,等葡萄长好了,又解馋又可纳凉。
徐朝是这样想,心里和葡萄流蜜一样甜,手里干活速度就越发快,架子搭地差不多了,徐朝直起腰很满意。
“哐当——”
架子在徐朝眼前一眨眼的功夫就倒下了,他脸色不好地看向始作俑者。
鱼时眠生气的表情转为惊吓,现在逞强道:“看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徐朝面上不爽,叉腰问:“拉着脸,总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吧?”
鱼时眠:“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朝觉得莫名其妙,不屑地哂笑:“我还真不知道你要给我按什么罪名?”
“方惟送的那副画是不是你扔的?”鱼时眠扶起葡萄藤,说话少了底气,“你不喜欢那画和我说就好了,扔了干嘛?”
“那人叫方惟啊……”徐朝勾唇角,“是不是我扔的重要吗,我看你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叫方惟的身上了。”
“小肚鸡肠!不大气!没格局!你不要乱动我东西。”
徐朝脸绿了:“因为方惟你就急成这样?”他也生气了,眼神冷下来,“对!画就是我扔的,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徐朝傲娇不理人,只顾摆弄垮掉的架子。两人别扭地侧身背对站着,鱼时眠还气着呢,越看越烦,干脆甩袖离开了。
后来的两天,整个鱼宅都被一股低气压笼罩,东厨特意餐餐做些祛火降燥的膳食,鱼时眠一口没动,一时一个胃口,把东厨折腾够呛。
先不说鱼时眠、徐朝之间的战火熄了点没,下面的人早就受不了了,徐朝东厢房的小厮,早晚在他耳边劝劝,说家主要哄着来,日子才好过。
小厮的话就是一个台阶,其实徐朝一晚过后就不气了,一直在想是谁污蔑的他,他在鱼宅存在感不强,平日也不招恨。
徐朝连着两晚都窝在屋子里不出来,第二晚重见天日时,顶着乌黑的眼眶给小厮吓了一跳。
徐朝抱着一筐东西,边往花房走边骂骂咧咧:“鱼时眠,我都做小伏低了,你最好识相些别拉着臭脸。”
徐朝拽着脸在花房忙了个上午,上蹿下跳地外面的人看不懂他在干嘛。
鱼时眠从葵儿那听来徐朝的动静,下午来花房本想冷嘲热讽一番,可人没见着,反而被花房里的纸人吓出魂。
“徐朝真有病,纸人哪能没事折,想给我做白事啊。”
徐朝连着两夜在东厢房里折纸人,点着豆大的灯,眼睛看花了。
纸人上用墨水点了鼻子眼睛,嘴巴似笑非笑地瘆人得很,得亏是徐朝的杰作。
看得出他心是好的,每个纸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俏皮有的吵闹,干坏事的表情可不会是这样。
鱼时眠看着插在花上小纸人,明明是墨点的黑眼珠,她还是看出眼里的雀跃悸动。鱼时眠没由来得跟着小纸人灿烂发笑,她眼里情绪泛滥,如同搅动的春水,忍不住想起徐朝画小纸人时候的样子。
察觉自己冒出来的愚蠢念头,鱼时眠先惊恐一瞬,后退一步,拿起纸人,狠狠摔倒地上,想把这蠢念头撵碎在脚下。
这一个纸人是如此遭遇,后面的也是,无一幸免,全折在鱼时眠手里。
屋外的侍女们看清了,鱼时眠发脾气时候全写脸上,家主扔掉纸人,全宅禁折纸的消息从她们嘴里传下去,从内宅传到外宅,东厢房的徐朝也听到了。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