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他过江,我也过江!他谈高加索,我就谈泛斯拉夫主义!
    乌瓦罗夫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原本融洽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埃尔德和布莱克威尔正打算上来打圆场,但还不等他们开口,亚瑟便已经轻描淡写地将过往的不堪一笔带过了。

    “阁下。”亚瑟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或许您确实不了解我。但请允许我也说句实话,十年前在彼得堡的时候,我又何尝真正地了解过您呢?”

    “喔?此话怎讲?”

    亚瑟轻轻拍了拍桌上那本《乌瓦罗夫文集》的封面,笑着回道:“您当年送我的这套文集,这些年我经常拿出来重读。不瞒您说,每次重读,都会有些新的感受。以致于我经常会感觉,当年我对您的看法可能过于浅薄了。《创建亚洲学院计划》是篇好文章,但对于俄国研究者来说,《论与国民教育相关的历史教程》和《在中央师范学院庄严集会上的讲话》或许分量更重。”

    说到这里,亚瑟特意顿了一下,随后总结道:“您可能知道,在伦敦大学,俄国史通常是并入欧洲近代史一同教授的,我们那里并没有设立专门的俄国史教席,所以每次要办俄国史讲座的时候,学校竟然还需要把我请回去献丑。学生们偶尔会要求我推荐俄国相关的书籍,而在涉及俄国教育部分时,我每次都会推荐您的这本文集。”

    对于一位学者来说,恐怕再没有什么恭维能比亚瑟刚刚的这番话更高级了。

    一个曾经与沙皇在高加索争得面红耳赤的英国自由派,如今却成了俄国教育理念在海外的传播者。

    这种事,哪怕是在乌瓦罗夫最乐观的想象中也从未出现过。

    当然,亚瑟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虽然他称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学者,但他的学术立场总归还是要比政治立场靠谱的。

    乌瓦罗夫在俄国教育史上的分量实在太重,虽然他是个学者,但在学者之外,他的主要身份是俄国的国民教育大臣,而这层身份也意味着,不管乌瓦罗夫的理念是对是错,俄国的教育改革都将完全受到乌瓦罗夫思想的指导。

    因此,亚瑟在看乌瓦罗夫的论文时,从来都不是抱着研究学习的态度,而是在根据论文研判俄国的下一步改革会往什么方向走。

    令人咂舌的是,截至目前,亚瑟按照这个方法对俄国进行预测还从未失手过,其正确率甚至超过了他对海军部和内务部下一步改革的猜测。

    但不幸的是,如此“知俄”的亚瑟爵士却并没有因此得到外交部的青睐,哪怕俄国人已经与他一笑泯恩仇了,可外交部的官僚却依然没有原谅他当年在高加索的冒失举动,甚至其他部门也经常在亚瑟提出好心建议时,不近人情地搬出“高加索事件”来提醒他不要插手他不了解的领域。

    尽管亚瑟对于白厅这种“对牛弹琴”的反应很失望,但考虑到白厅的内部团结,他总归没有把部门关系搞得太僵。

    但他不直接批评白厅不代表他就不记仇,起码白厅防不住这个“老两面派”在外国”

    友人”面前说小话。

    “您愿意把我的文集推荐给伦敦大学的学生,这令我倍感荣幸。不过————”乌瓦罗夫春风拂面,举杯痛饮,放下酒杯道:“说实话,我在俄国推行的那些改革,我自己都不敢说有多成功。您这么夸奖,倒让我有些惭愧了。”

    “您有什么可惭愧的?”亚瑟叼着雪茄给乌瓦罗夫重新倒上一杯:“阁下,如果您都觉得惭愧,那英国这边负责教育的官僚就该集体辞职了。我不止一次推荐教育委员会借鉴普鲁士和俄国教育改革的成功经验,但每次我一提这事,他们就总要高唱自由主义的调子,说英国的先进政治与普鲁士和俄国的专制统治完全没有可比性。”

    虽然在乌瓦罗夫看来,亚瑟这话说的十分难听,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亚瑟美化后的结果了。

    因为当时枢密院某位阁下给他的回复是,如果亚瑟执意要这么干,那么他建议亚瑟可以去普鲁士王国任职,当然,考虑到高加索事件和亚瑟的生命安全,他就不建议亚瑟去俄国了。

    ”的外号在白厅就不胫而走了。

    虽然亚瑟至今没能查出这外号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但考虑到白厅内部的食物链和克制关系,传闲话的不是外交部就是财政部。

    当然,我们在此也不能排除海军部出了内鬼的可能性,因为海军部的不少人也有着充足的“犯罪动机”。

    乌瓦罗夫听到这里,忍不住笑着调侃道:“爵士,您这是在向我抱怨贵国政府的不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现在也是这个政府的一员,而且还是个级别不低的官员。”

    “正因如此,我才更有资格抱怨。”亚瑟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翘起二郎腿道:“阁下,您肯定明白一个道理,最了解政府毛病的人,往往就是政府内部的人。因为外面的人只能看到征状,里面的人才知道病因。我在白厅待了十几年,期间换了三个部门,跟五届内阁打过交道,最终,我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英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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