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笺抬眼,眼中看不出情绪。
周晨心里一紧。
他本来想先汇报公司的事,再慢慢提郑安楠。
没想到陆知笺,第一时间就问起了这个。
“他之前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人收养,去了国外。”
“可收养他的人是器官贩卖组织的人,他是被当作‘器官供给者’养大的。”
“我没查到他还有其他亲近的人。”
“这次给魏墨池捐干细胞,据说是因为感谢魏墨池救了他,帮他摆脱了那些人。”
周晨一口气说完,声音压得很低。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缝隙间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很快又被厚重的窗帘遮回去,像从未出现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亲人?”
陆知笺眼中闪过讶异。
“没有。”
周晨摇头,“至少,我们查到的资料里,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孤儿院那边的记录也很模糊,只知道他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弃婴。。”
“那他,还有什么软肋?”
陆知笺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单纯的怒意,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剥离了温度的冷静。
没人亲人,那他还能用什么胁迫他给他做干细胞捐献?
周晨沉默。
他本来以为,陆知笺会在听到这些之后,多少有一点犹豫。
毕竟,郑安楠的经历,足够让任何一个还有一点人性的人,心里发寒。
可陆知笺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既然他没有亲人。”
陆知笺缓缓开口,“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老板,您的意思是——”
周晨心里一沉。
“魏墨池不是派人守着他吗?”陆知笺说,“那就想办法,把那些人调走。”
周晨一愣:“调走?”
“军区医院那层楼,安保再严,也不可能一点缝隙都没有。”
陆知笺声音很平静,“你去查,他们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
“等他们一挪位置,你安排人,直接把郑安楠接出来。”
周晨脸色瞬间变了:“老板,这是违法的。”
“违法?”
陆知笺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发寒,“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再说了,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违法?
如果不能尽快康复,重新掌控陆氏,不能将这些事压下去,数罪并罚,接下来近十年,他都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不会坐以待毙。”
周晨喉咙发紧:“可是一旦被曝光,陆氏,还有您的名声——”
“名声?”
陆知笺打断他,“我要是死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只要我活着,陆氏就还是我的。”
“只要我活着,我就有机会,把叶霜抢回来。”
他说到“叶霜”两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一种被压抑许久、扭曲变形的执念,像是从骨血里长出来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周晨心里一震。
他当然知道,陆知笺对叶霜的执念有多深。
那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周晨。”
陆知笺忽然叫他的名字。
“老板。”
周晨低声应。
“这件事,我只交给你办。”
陆知笺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周晨心里一沉。
最信任的人。
往往也是,最先被推出去挡枪的人。
他跟着陆知笺这么多年,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见惯了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也见惯了陆知笺是如何一步步踩着别人的尸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是不知道,这位老板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回头。
“老板,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周晨咬牙,“一旦出了差错——”
“出了差错,就说是你个人行为。”
陆知笺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家人。”
周晨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
陆知笺不是在命令他,而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不依着他,那么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家人,都不会好过。
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