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北镇抚司拿人
    梁继璠瞥了郭勛一眼,意思是:就这?还是说点大家不知道的事情吧。

    郭勛本想铺垫一番再入正题,乾咳一声,不再囉嗦:“当今天子改元更始,颇有进取之心,如今因礼仪之爭,正需忠臣声援。你我大好男儿,何不抓住机会,搏一场富贵?”

    “此事难啊。毕竟天子年少……”梁继璠欲言又止。

    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否则就是谤议君上。

    但梁继璠和郭勛都知道,如今天子最大的短板,就是年纪轻,根基浅。

    去年四月,从安陆抵达北京的时候,嘉靖帝一眼指出入门礼与武宗遗詔出入,显露出极其敏锐的政治天赋。

    但天赋转化为能力,是需要时间的。

    登基以后,嘉靖帝还是被杨廷和拿捏得死死的。

    郭勛对大礼议之爭本来没什么兴趣。

    毕竟皇帝认谁当爹,他都是侯爷。

    但在內阁一手操办之下推行的嘉靖新政,却实实在在损害了郭勛的利益。

    虽然文官清流们都在吹捧嘉靖新政,说什么“天下耳目新”。

    但这次新政的本质,不过是封建统治集团中,势力最强大的官僚士大夫集团,对势力较弱的勛戚和太监集团,进行打压,逼迫其出让利益,以缓和日趋尖锐的社会矛盾。

    郭勛眼睁睁看著一个个侯爷伯爷,不得不清退庄田,家產骤减,自然有危机感。

    起初,皇帝被文官们稳稳拿捏,奔著孝宗第二去培养,他又能如何呢?

    后来,在一次次礼仪之爭中,皇帝渐渐有了奋发之相,不愿甘当文官傀儡。

    昨日承天门前,皇帝又显露出一些手段,似乎不復当初的稚嫩。

    郭勛的心思又活泛了。

    “哎,那『火灾鑑定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皇上隨口胡诌,还是《永乐大典》上真有记载的奇术?

    调查火灾,与阁臣相爭这种大事,为何要依赖斋醮太监?看不懂,真看不懂。皇上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好想知道啊,真是急死个舅子了!”

    郭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但面对梁继璠的犹疑,最终只憋出一句:“梁老弟,莫急,咱们且再看看吧。不过若真有机会,却不能错过。”

    两位侯爷正纠结得肠子九转十八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囂张吹嘘:

    “塔卜歹兄弟,你放心,凭藉本侯的能为,此事必然办得妥妥噹噹的!”

    只见建昌候张延龄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正与一个圆脸黑面的蒙古汉子大吹法螺。

    郭勛听了一会儿,知道了来龙去脉。

    这蒙古汉子塔卜歹,是泰寧卫三卫派来的使者。

    今年朝贡,泰寧卫带来了上百匹马,其中有“渡星河”、“惊鸿雪”等上品马八匹,价值不菲。

    朝廷回赠极多。

    而塔卜歹准备將那些赏赐的布帛金银,换成铁器、粮食、酒水、药材等必要物资。

    毕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京城的东西比辽东马市便宜许多。

    这样一笔大生意,自然要慎重处置。

    泰寧卫本来在京城有固定的交易伙伴,就是崇文门外香串胡同附近的一家皇店,幕后老板是正德朝权宦,八虎之一谷大用。

    如今谷大用被撵到南京去了,那家皇店也被关停。

    塔卜歹急於找到新的生意伙伴,就在宴会上四处打探,却被张延龄缠上。

    这可是稳赚不赔,次次正旦朝贡都有的大生意,以张延龄的贪婪,怎能错过?

    可惜张氏兄弟的臭名,即便是远在关外的蒙古人也有所耳闻。

    张延龄虽然吹得天响,塔卜歹依然犹豫:“建昌候,我听说新皇陛下不是太后的亲儿子,你还能像前两个皇帝在位时一样,当皇帝亲戚吗?”

    张延龄面色一滯,板著脸道:“这你们蒙古人就不懂了吧。我大明泱泱中华,衣冠之邦,讲的是礼法。

    皇上既然接了武庙的遗詔继位,那就得给孝庙当儿子。这便是规矩。现在,我姐就是皇上的嗣母,我和我哥,就是皇上货真价实的舅舅!

    嘿嘿,就算到了嘉靖朝,咱一样是最拔尖的皇亲国戚。和我做生意,包稳的。”

    “但我听说,皇上不想认张太后,还想尊封自己的亲妈为皇太后。”

    塔卜歹不是啥都不懂的外乡人,对朝局也有所了解。

    “哼,由不得他不认!”张延龄猛的拍打桌案,一脸骄矜。

    “建昌候,你喝醉了吧。”塔卜歹嚇了一跳。

    这种话也敢说?姓张的太狂了。

    张延龄挥挥衣袖:“老子才没醉,句句属实。”

    在他的认知里,有自家姐姐庇护,便是戴帝冠,睡宫女这种事都做得,还怕说错话?

    张延龄继续吹嘘:“昨天在天地坛祭祀之后,宫里就走了水。遭灾的地方还是清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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