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天下不平
    姚婴自然知道这是李希怕她独自待着难过,便给她找些事做分分心,嘴上却口是心非道:

    “阿由是你的门生,你倒会躲懒,丢给我这老婆子教。”脸上还笑吟吟的。

    自李希亲政以来,姚婴便卸下了女学祭酒的名头,由李希自己接了过去。

    至于空下的司业,约莫会由李希日后的储君来接手吧。

    李希此时笑吟吟道:

    “我这不是脱不开身嘛。再者说了,”她坦荡道,“治国理政,祖母是最好的老师,哪是学宫的博士们乃至于我所能及。我这正是老师的私心,为我门生找最好的讲席。”

    纪由则拉着姚婴的手,配合地用力点头。

    姚婴满心舒畅,摸了摸纪由稚嫩的小脸。

    “那阿由就暂且在长乐宫住下。”

    看着两人如今的模样,李希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正逢余诃子自外头走进来,附到李希耳边低语。姚婴见此只是淡淡一瞥:

    “皇帝有事便去忙吧,我有阿由了,不需要你。快去,少在这儿碍眼。”

    李希便嘿嘿一笑,依言退下。

    长乐宫外,余诃子跟随在御辇之侧,继续向李希禀报:

    “朱颐的案子判了。御史历时一月,查得他在大司农任内贪墨之数超三十万银。昨夜堪堪宣判,御史本要来禀主上下旨处置,不料当夜他便在诏狱中撞柱自戕而亡。”

    李希闻言面上生出些怒意。

    “晁则是干什么吃的?贪墨之案最重防备囚犯自戕,这都能让他得手!如今可好,他越是自尽便越证明其背后还有事可查,但那朱颐族中上下除了他,便只留一个心智不全的独子,这要咱们往后找谁去问?”

    “……主上,这怕也不全怪晁则,”余诃子迟疑道,“御史底下不设监牢,朱颐这等重犯又是关押在诏狱。而诏狱是廷尉的地盘,和晁则不是一条心……”

    李希一噎。

    “行……”绕老绕去说白了便是绕到温逊头上,那家伙和她也不是一条心。

    朱颐能自尽,多半就是他放水。

    李希按了按眉心。

    “朱颐那边能查抄出来多少财物?可万万不能进了内帑……也不能进少府!”

    余诃子对此也分外苦恼。

    “可毕竟是明路里抄的钱,除了这两处,放别处都不好办。柏怀如今虽接任了大司农,但毕竟资历尚浅,仅凭主上扶持并不足以服众。”

    “那便这样,”李希想了想,敲敲御辇的扶手,“给柏怀新设一个布库,就说是专放些周流的国财,以备快进快出,再让林其安调一队羽林卫去协助他看管。”

    余诃子扬眉:

    “太皇太后可会对此有异?”毕竟内帑的权力她还握着硬是不肯放给李希。

    “就说是临时设立,留个数月便撤去就是。到那时咱们该办的应当也办得差不多了。”

    余诃子会意。

    “佟初到了吗?”李希问道。

    “到了,已在章德殿候着了。她瞧着有些不安。”

    以往李希召见佟初都是连带郑言一起,今日还是头一次单独召见她一人。

    李希轻叹:

    “等她听过便知为何今日只见她了。”

    佟初听过果然便明白了,立时自坐榻上起身,提起裙裾跪到李希面前,重重叩首。

    低垂的面上双眸泛红。

    “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你可想好了。此事你若接下,女学便须放下,你这司业的官身,也不再有。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只得再度以寻常妇人身份行走。而学宫那边,朕会命郑有玱接替你的位置。”

    佟初明白她的意思,但只是再度叩首。

    “收买世家田地只是第一步,陛下既动此心,便必然不会止步于此。臣得陛下信重,能担得这均田之计的先行者,死亦无憾。官身在否,何及此事重要!”

    “不只是官身的问题……”余诃子在一旁意味深长道。

    佟初进入女学成为司业,本是当初明党用支持女学换来的位置。所以她的位置不仅代表她自己,更是学宫之中寒门与世家的重要平衡。若她走下此位,而郑言代替,加上近来陶佩也入了学宫,寒门明党在学宫中会进一步式微。

    如今一切瞧上去都只是女学中的内部争斗,但待到下一回科考,一切便不好说了。学宫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有可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权力官身。

    佟初闻言却是莞尔一笑。

    “如若是半年之前,我或许确会担忧寒门的处境,但如今却不会了。”

    李希意外道:

    “为何?”

    “因为陛下方才说了,接替臣的会是有玱。旁的世家中人我不知,但有玱是臣生平仅见的仁善澄明,且她不仅有仁善澄明之心,更有匡扶济世之能。臣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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