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续道:
“有玱如是,陛下也如是……”
李希一愣。佟初看她一直都是一副看“虏隶主”的神情,怎么眼下这意思竟是要夸夸她?
她立时挺直脊背,有些别扭道:
“朕怎么了?”
佟初必然是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的,霎时便将本来的话收回了一半。
“陛下既已有心整顿世家,又岂会任由世家在学宫做大。对此,臣也很放心。”然后便满意地看着李希面上的期待垮下来。
还不大高兴地黑着脸道:
“一个两个的,都当朕事事居心叵测。”
佟初抬眉: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这便走了进来。佟初顺着李希的郁郁的目光看过去,正落在刚跨过门槛的吴阿四身上。
吴阿四一抬眼便见满屋子人都望着她,动作一滞。
“我做错什么了?”
她们收回目光。
“阿四,”李希招她上前给她介绍道,“这是如今的女学司业佟初佟伯元。阿四是朕的长使,这段时日收田之事是她配合小盒子处置。余侍中还有旁的事宜,往后田地之事便交予你二人。”
两人领命。
佟初临去时李希将她叫住。
“你回去先与有玱好好说说,朕知你二人如今情同知己,她必会更希望从你口中先听到解释。朕晚间再下旨。”
佟初立时领了皇帝这份体贴。
离宫时佟初面上虽冷淡,实则藏着满心欢喜。她出身寒门,借了些运势得以在明哲门下就读。受师长教诲的那几年令她生出了心志,藏了一个平天下之不平,安天下之不安的大志。
可身为女子,世间对她的唯一期待便是相夫教子,何从得以施展?她亲眼看着夫婿冯威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三辅。说她与有荣焉吗?或许是有的。
但比起与有荣焉,她更深藏了忌恨,忌恨他仅仅只是生成了男子便能拥有她所有梦寐以求的机会。须知他们还在书院时,他从未有一次岁考在她之上。
好在她等来了女帝的时代,一个心无贵贱之分的女帝。
……虽然心有利益。
无防,小毛病罢了。
眼下她最棘手的可不是女帝的小毛病,而是郑言该怎么哄。
想着这一层,她心里的欢喜都减半。
学宫前,郑言正揣着手左右踱步。听到响动望来,见佟初全须全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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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便当下松了口气。
“陛下说了什么?”郑言迎上前问道。
佟初便拖着她进了校舍,合上门。
她以拳抵唇,垂眸思索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见她如此,郑言霎时又紧张起来。
“到底怎么了?”
佟初皱着眉,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
“陛下今日会下旨将我撤职……”
顿时便见郑言脸色大变,佟初忙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