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羞什么。我等宫仆都是掖庭训导出来的,打小什么没见过。难道你不是?”
他还真不是。
温儒出身于寒门,自幼饱读诗书听惯了女男大防。后来因某年战事兴起,朝廷屡征苛税,他家中基业难以为继,不得已才卖身入宫还债,却是刚净了身便被温逊看中带在了身边。
温儒因此避开了诸多乱象。听闻当年像他一般遭遇的黎庶、寒门不在少数,一时掖庭人满为患、混乱频出,左右在那时,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在贵人们看不到的阴暗处,打骂、虐杀、歼淫稀松平常。
想到此,便难怪自那时的掖庭走出的余诃子如此坦然。
他忽的内心生出愧疚,他因为遇到义兄而幸运得躲过了那些,可凭什么他就能如此幸运?
余诃子不知他所想,只见他神色越发凝滞,还以为是要把人给逗毛了。
余诃子只得见好就收,站起身来:
“这长明宫内左右都是女子。府令若在此不便,不如早早禀了你义兄将你接回去罢了。”
那头温儒并不接腔,只道:
“长使,你我在宫中.共事只怕时日还长,我表字‘庸言’,长使可以此相称。”
余诃子一顿。谁要与他来日方长!
脸上却咬牙浅笑:
“我没有表字,你随便叫吧……”她赶忙又补道,“但别叫我‘诃子’。”
温儒闻言愣了愣,随即竟笑出了声。
余诃子意识到什么,朝他狠狠一瞪。温儒赶忙收敛了撇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