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南挑了挑眉,柏灵星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了。
“那这样的话,有没有办法可以改变它的认知方式?比如说一个人就是应该完整的一个人,不要拆成又是肠子……”柏灵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尸山,表情略扭曲地描述着,“……又是头啊又是各种肢体什么的。”
盛以航沉思了一会儿。
对这个世界而言,物质是岁月的载体,岁月又构成了记忆的基础。物质之于观神是什么,他不完全清楚,但念力是具有鲜明个体特征的能量,念力之于观神,就好比细胞之于人类,语言之于文明,可以讲述关于全体的一切。
“我明白了。”
盛以航站直了身,手中的小刀再次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好吧,boss,”赵君宁也俯身警惕,“都听你的。”
菲南笑了笑,大眼睛冲他眨了眨,“星星回去加五分‘好好动脑子分’。那么,我帅气的以航小朋友,需要我们做什么?”
“菲南老师掩护我,赵君宁去把人形的脚筋都挑断,减缓他们聚集的速度,看不出样子的就先别管。”盛以航朝柏灵星伸出手,“柏灵星,麻烦你用你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做一次预言,念力我会给你提供。”
“啊?”柏灵星有点懵,但是眼下也不是问个仔细的时候,她还是应了下来,“噢……哦,好,我试试。”
【预知】是跟旁人非常好解释的一类制式,但实际上用起来并没有一般人以为的那么具象。柏灵星无法看到某个非常具体的未来,但她能够在全神贯注地调动念力的某个时刻,灵光一闪地将注意力转向某个地方。这个地方便是她所试图【预知】的事物。
妈妈,哥哥,父亲……柏灵星用双手紧紧抓住盛以航伸过来的沾血的手,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无比干净沉稳的念力,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请你们告诉我……告诉我关于我、我们、他,这一切的结局,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活水般源源不断的念力在两人之间荡漾开来,甚至形成了隐约可见的波纹。盛以航没有想到柏灵星居然能启用如此庞大的念力,这个女孩子远比她想的天赋要高得多。柏灵星的头发和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银光。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柏灵星牢牢攥住了。
紧接着,柏灵星睁开眼,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与决心,看着盛以航的眼睛,大声道:
“我们,一定会赢!”
盛以航笑了一下。他抽回手,抚走了柏灵星身上的银光。
“好。”
他脚下轻轻一蹬,转瞬人已便在数十米开外。这里的藤蔓不知是会攻击移动的目标,还是针对盛以航——盛以航一有所行动,它们便会蜂拥而至。
柏灵星刚高强度用完【预知】,整个人都是大脑空白的状态。藤蔓从盛以航的后方向他抽去,柏灵星还没来得及感到紧张,就见到盛以航轻巧地一转身,避开了去,落到了峡谷中央,落在那棵枝繁叶茂、无比灿烂的光树旁。
盛以航伸手抚上树干。
这里的念力浓度一直很高,但他从来没有起过疑心——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证过生与死诞生于此树下,它作为山之主的核心,有很高浓度的念力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如此纯净、安宁,又如此熟悉的念力……
这只能是他自己的念力。
他抬头看向面前已经堆得有五层楼高的肉山。尸山中所有的手臂都朝蠕动向他的方向,裸露的筋与肉都拉到了极限,根根崩裂,朝盛以航伸去。他抬臂挥刀,念力的刃毫无阻碍地砍落面前的肉块,人的手臂如雨般在他面前落下,触碰到尸山又爬回其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念力就是观神的细胞、血液,是构成一切的基本。盛以航面无表情地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叶剧烈颤抖起来。树叶挣脱了叶茎的束缚,一片片竖在空中,如漫天的白鸟遍布整片峡谷,轻轻颤抖嗡鸣着。
所有还未聚集的肉块和人形立刻停住,同时转变了方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丧尸一样朝盛以航奔去。
赵君宁撑地一扫撩倒了一个,但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这种数量和质量差距下,除了速战速决,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嗡——
白叶收到无人可闻的指令,如南沼台风季的急雨精准刺入了尸山与光球之中。尸山上的每一个无脸头颅都发出了或嘶哑或尖锐的嘶鸣,凄厉的呐喊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惊胆寒。人形和其他残肢更是疯了一样地扑向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盛以航额头上挂着冷汗,念力被飞速抽空的感觉让他一阵阵恶心和眩晕。一个人形从旁直接扑向盛以航,被菲南一箭精准地射穿了膝盖,扑倒在了地上。
人形没有任何痛觉似的往前爬了两步,菲南没有箭了,一颗尖锐的石头打穿了人形的头颅。没有眼睛的头颅一秒未停,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