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吴潍说一半忽然不说了,指腹摩挲着杯口,“因为你觉得,我死了,也回不到过去吗?”
哪能这样做因果关系的?我移开视线,不置可否了这个回答。
但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对的。也许是会让她觉得比不上我,也许是我在逃避向前队员解释为什么会疏远十年。
吴潍似乎还行说什么,但林执猛地推开门,打断了她的语言。
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见我和吴潍已经在场了,脸上还有几分意外。
我就说吴潍是抓到我了吧?故意留出单人对话时间,是我曾经会干的事。
一点点私人对话时间,就可以成功安抚某个人的心。
“菜单已经交上去了,等会就上菜。”林执注意到我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推推眼镜,决定不参与“两个前上司”的话题里,“说起来,Caster小姐,你的小跟班呢?”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半真半假地扯一句:“被纪殊珩抓走了。”
林执先是露出了然的神情,后而盯着我:“纪殊珩真拿他做实验啊?你也不拦着?”
谁没拦着?
“我骂了他一路,他不听你让我怎么办!”我声音有些失控,抱胸靠在椅背上,顺带在桌子下翘起二郎腿,“我是想救,架不住人家非要往火坑里跳。”
“你是真不想救,还是装装样子?”吴潍冷不丁拆我台,“姚渊不去当纪殊珩的实验体,你‘人格替换’的证据从哪里来?”
就我脑子转得慢吗?我在心里咂舌。
“你怀疑我?”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纪殊珩怎么可能就只有姚渊一个实验报告证据?‘假’纪殊珩都出现了,人格替换证据怎么可能是唯一的?”
“现在不怀疑了。”她的语气有几分不可觉察的嘲讽,“要是LEA的人格替换早就稳定成功了,还轮得到纪殊珩自己上手吗?还轮得到姚渊跟你‘合作’吗?”
她的发音在“合作”上听着有点咬牙切齿,最后压低了语气判决我:“天真。”
谁?谁说我天真?我有些匪夷所思地扶额:“你在报复我吗?”
吴潍撇嘴,把头转向一边:“我就是看他不爽。”
哪个“他”?姚渊还是纪殊珩?
“那你是想我救他,还是不救他?”我忍不住问出这个根本问题,“是想我拿到实验报告,还是不拿实验报告?”
我有些摸不准吴潍的点,能理解她想救,也能理解她不想救,但这个态度是为什么?
她没有看我,我只能看见她漂亮的长卷发背面。
忽然生出点羡慕,我也想放任天生的头发随意生长。
剪短了就是卷翘的毛茸茸爆炸头,不需要仔细打理就能修饰脸型;留长了修一修刘海,随手一扎就自然落在背后或者锁骨上,日常也不碍事。
不用额外规训头发自由。我抬手捋了一把平顺的黑色短发发尾,羡慕在指尖翻滚,随后落空。
等了一会,吴潍才听起来很委屈地告诉我:“从我的视角里看,你进了组织音讯全无;再出来这几天,直接通敌了。”
姚渊全责,我可没想跟他走这么近。
我停止对头发的怀念,心下觉得好笑,重新声明:“我是来办案的,物尽其用而已。”
“那你想拿完整实验报告?”吴潍重新看向我,听不出情绪,“用他的风险?”
良心的拷问。我思索片刻。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原本二选一复杂得多,不能一概而论。
本想说他自愿的,但又觉得说太多细节难以解释,我看向她,干脆一抬下巴,近乎是乱压一个笃定答案:“姚渊是人证,救了也行。”
吴潍压着眉头,近乎是瞪着我:“你想救救不了,你被纪殊珩压了一头。死鸭子嘴硬。”
没嘴硬,是压了一头,但看上去明明就是姚渊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纪殊珩的。
我暂时没搞清楚,反正差别不大。
我实在是被另一个我自己整得没招了,直摇头:“没法反驳。”
等着吴潍回答我,但她只是冲我眨眼,示意我接着解释。但我实在是不愿多解释,整个空间就剩下诡异的寂静。
林执坐在了对面,撑着头置身事外地观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难得露出几分可以称为饶有兴味的表情。
这也是我活该的一部分吗?
吴潍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给我下定义:“所以你也没那么全能。”
这句评价噎了我半天,称得上是用一种“你把我当什么了”的表情回答她:“我要是真全能,我还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我要是真全能,我就去解决电车问题,但我不是。
“但你当时说得像是你确实无所不能。”吴潍清清嗓子,学着我的腔调,“‘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