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将计就计
    “嘶——”

    “啊……怎么回事,马儿失控了啊……救命啊……这泥潭吃人……”

    “啊……啊啊啊……救我救我……咕噜咕噜……”

    南栾探马侧耳倾听,随后喜悦回身:“军侯大人,你听,远处马儿凄鸣、人人哀叫,定是敌军踩入陷阱了……”

    谭振闻言,扬鞭大笑:“快去快去……”

    “驾、驾、驾!”

    “吁~”赶到声源所在的雾林,谭振抬手止住身后百骑。

    他翻身下马。

    沾着污泥战靴踩烂几朵绚丽小花,步伐缓且轻。谭振身穿重甲,头带坚盔,腰配油亮尖刀,后腰上挂着一根熟牛皮制成的软鞭,随着他走动,软鞭如蛇般在地上一摆一扭地拖行。

    脚步沙沙,枯叶塌陷,鞭身利刺勾翻枯草树叶,勾破一片黄的白的菌包。

    菌粉空中飞散,难闻。

    谭振烦躁取下长鞭,盘起来,绕手上,揉鼻止住腔内喷嚏。

    四周雾气缭乱,影响视线,鞭柄拨开潮湿的树上垂下来的藤蔓,谭振布满血丝的眼睛微眯,视线游过前方。

    杂草倒伏。

    泥地有战马留下踏痕。

    只是这些泥印是否过于完整了些?

    谭振皱眉沉思。

    他身边的副手也看见马蹄印了,立刻悄声道:“只有进的没有出的,军侯,那他们应该还在前方。”

    “刚才的声音那样凄惨,一波接一波,想必是大军转头时,又遇不测了。”

    疑惑消散。

    谭振认为副手说的有道理。

    当即喜上心头。

    想必是连日来熬夜,亏空了身子,纵使激动也难掩倦意,他嗓音有些虚浮沙哑:“悄声徐行,切莫惊了敌。”

    “是。”身后百余兵士一同步行跟随。

    这场埋伏等待太久了,他们身心疲惫,脚步踉跄。

    一矮壮亲兵,一脚高一脚低,他跌撞上前,搀扶行动逐渐变得沉重的谭振。“军侯大人慢些,小心脚下尖铁。”

    “都怪这瘴林深阔,毒雾重,军师所予之解毒丸又药力平平,才让弟兄们在难捱的埋伏中头晕腹痛,还得强忍着痛苦四处寻觅解毒草药。”

    “也怪卑元,明明自己蠢如豕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探马指路,使我们跋涉了许多错路。”

    卑元脚步越发虚浮,晕晕乎乎,他抬手,重重狠狠地按压自己两侧的太阳穴。

    头脑按疼了,思绪依旧麻木不清明。

    他下意识摆首晃脑,不知是自己眼晕昏沉,还是看走了眼,他还是觉着这里与他们先前布置的地方不同。

    雾气浓重,瘴气却消敛,且绿草繁茂。

    很不对劲。

    谭振脑中也昏沉如浆糊,眼前黑蒙蒙一片,他咬着舌尖,领百骑屏息而前,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忽听一人惊呼:“军侯大人,快看!”

    “沼泽上,我们布置的陷阱不见了!”

    谭振震惊抬目,圆瞪瞪的瞳孔倒映出灰蒙蒙的黑淤泥,淤泥之上,枯叶上只余星星点点,散落的全是天照国士兵的随身物器。

    盔甲、矛、刀、衣物,战靴,帐篷,水壶,绳索,火石,无数物品,影影绰绰向远处蔓延。

    “天照全军都踏入埋伏之域了?”

    “他们惊了马,滚入沼泽,全部死了?”

    “尸骨无存,老天开眼!”

    果真如此,是他多虑了!

    谭振只觉神志相聚,身上力气重归经脉。

    他翻身上马,仰面大笑:“哈哈哈,照军全覆,我军大胜!”

    “众军速速上马,随我归城,领功受赏!”

    卑元眉头骤皱,他疾步上前,站在马儿边上,抱拳阻止。“大人不可,容卑职前去查看……”

    卑元话未说完,一条带刺的长鞭在他眼前甩开,他眼瞳一缩,神色却不变。他恭敬跪地。“大人息怒,请再信末官一回。”

    “啪——”鞭子于卑元头顶抽过。

    竟敢躲闪?

    谭震怒了,再次挥鞭,力道千钧。

    未料到自己的领将会下死手,卑元躲避不及,“噗~”尖刺勾破了他的脖颈,他双眼圆瞪,不敢相信。

    长鞭撕下一块皮后再次扬起,怪力将他掀飞。“啪!”卑元蜷缩于地,鞭尾甩到他脸上。

    颊边皮肉翻飞,他脖颈鲜血直流。

    “整日尽言那疯疯癫癫的丧气之语!”

    “若非看你兄长颜面,本侯早取你性命八百回了!”谭振言罢,再一扬鞭,骏马吃痛,嘶叫飞出。

    转眼,瘴林里只余卑元。

    密树袅袅,微风万里,南栾将士喜色盈颜。

    他们舞鞭、展旗、策马向西奔。

    深林回荡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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