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晏行略一沉思，抬手虚点几下，一道道淡金光在四周浮现，灵光如涟漪般扩散，隐隐映出阵纹构造。
“这阵虽复杂，却并非无迹可寻。”
“师父布阵向来讲究一理贯通，虽有千变万化，实则无不环绕一气归元、四象生化之理而行。”
“此阵应为归神四象阵，以地脉灵息为引，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方位，周天运转，神识为枢，贯通阵心。”
他语气渐凝：“欲破此阵，需以神识之力贯穿四象节点，引灵归一，阵心方可松动。”
周凤静静听完，眼神一凝，问道：“若破阵之人神识不足，又如何？”
罗晏行的眼神落在虚空，声音低沉：“破阵之人若神识不足，轻则魂魄震裂，元神受创，心神迷乱难控；重则元神俱灭，魂归虚无，生死难料。”
周凤静静听完，淡声道：“若掌握那神识功法，是否可轻松破阵？”
罗晏行微微一愣，张了张口，像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洞壁深处灵光轻颤，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自阵壁荡开。
周凤眸光一凛，脚下步伐一顿，周身气息瞬间沉敛，清流伞在手中悄然绽开，笼罩全身。
下一息，石壁缝隙中，一缕青芒猛然透出，一道修长人影自虚空中掠出。
周凤未作迟疑，反手便是一击疾斩，直逼来者眉心！
“且慢——！”那人轻斥出口，玉笛一横，如水纹荡漾，清音涤荡虚空，竟将斩击柔化无形。
但她话音未落，另一道剑光骤然划破阵域——罗晏行已然出手，飞剑穿空直刺青芒人影后心，剑锋寒意逼人！
那女子眉眼一敛，足尖一点，玉笛如游龙轻旋，将剑锋巧妙拨偏，身形顺势落地，气息稳稳凝于丹田。
“是我！”她轻斥一声，音色清亮，略带几分喘息。
飞剑在空中一顿，最终止于她肩侧寸许之地，锋芒未敛，却已收势。
周凤凝神细看，眉心微蹙，神情一变。
只见来人着浅绿长裙，手执玉笛，面容清丽。
“……苏仙子？”她冷声道。
“芳雅？”罗晏行亦是一怔，声音中透着难掩的惊讶。
苏芳雅微微喘息，轻抚胸口，惊讶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显然未曾料到此处竟有人先至，原本戒备的神情在识出两人后稍缓，眼底惊疑却仍未尽退。
周凤目光在她与罗晏行之间一掠而过，手中清流伞并未收起，只将灵息收敛至极，沉声不语。
这是她一贯行走于世的法门。旁人放松，她便警觉；局势有变，她先退一步，以观后势。
苏芳雅与罗晏行似早就相识，言语之间更有默契，局势逆转，周凤不觉已落于下风。
苏芳雅未曾料到，会在此地遇上周凤与罗晏行。
先前拍卖场陷入混乱之际，她借宋家遁灵符脱身，一路疾驰至坊市北隅的贫民坊废宅——那正是张长鹤此前探得的第三处灵感异动之地。
苏芳雅与玄雷观埋伏于此之人，一前一后，错身而过。而她循着多年来搜集的线索，径直跃入后院那口破败枯井。
井下别有乾坤。
湖水冰寒刺骨，腐枝枯骸漂浮其中，腥臭扑鼻而来。她一边屏息下潜，一边以灵力护体，灵气在寒流中急速消耗，不多时便感气血翻涌、识海震荡，几近昏厥。
——搜集的信息会不会有误？萧瑾言是不是故意误导她？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拼尽余力朝湖底那一道模糊的光点游去。
当手指触及阵壁的刹那，她便知自己赌对了。
苏芳雅沉吟片刻，语气含着一丝迟疑：“说来话长……我此行，是为取一物而来。”
“什么？”罗晏行下意识问道，目光关切。
苏芳雅却并未直接答话，反而环视四周，眸中灵光微闪，问道：“你们可看出，这是什么阵法？”
罗晏行略一皱眉，似不愿应答。
“这阵法极为繁复，寻常手段几乎无路可出。”苏芳雅也不等他们回应，自顾自道。
话至一半，她眼底掠过一丝决绝，“但若能取到阵中那件东西，便可引动阵心，逆转局势。”
罗晏行和周凤大抵已经猜到了她所谓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苏芳雅却仿若未察，眼神微敛，低声自语般道：“此物正是成芳真人封藏的神识之法。若得此法，便可引动阵心，贯通四象，破阵而出。”
罗晏行听到这话，面色微变，神情愈发凝重。
反倒是周凤眼中掠过一抹亮光，目光微转，默默看罗晏行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