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枯竭,神识耗尽,伤势未愈,全身上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裂开的伤口,仿佛连筋骨都在抗议。可她依旧执拗地追寻着方才那刹那玄妙,也正因如此,心神愈发烦乱,气息紊乱不堪。
她抬手轻敲额头,眉心紧蹙,目光扫过自己此刻的模样:衣衫残破,血迹斑驳,胸前一道焦痕清晰可见,狼狈至极。
她低叹一声,起身换上一套干净道袍,又施展净尘诀,将周身残血与污渍尽数拂去,才勉强恢复几分清净气度。
将自身收拾妥当后,方才那股执拗的劲头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蒲团,在灵气较为浓郁的一处盘腿坐下,平整衣袍,闭眼调息,慢慢调整心绪。随后双手结印,默念《水镜心法》,灵力随心法运行,缓缓归于丹田,渐入平稳。
周围终于静了下来。
溶洞中的灵气在《水镜心法》的牵引下仿若春雨无声,绵绵不绝地涌向周凤身侧,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经络之中。
灵力循着周天之道缓缓游走,如细水长流,在体内逐渐凝聚成一股圆融稳固的循环之势。随着循环周天一遍遍运转,杂乱的灵力渐渐平顺,丹药药力彻底化开,与灵气交融,一丝丝沁入血骨之中,修复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周凤气息稳定下来,体内伤势虽未痊愈,却已足以自保。
她难以继续安心修炼,目光转向洞中另一人。
罗晏行此时已经没有躺在原地了。
他靠坐在一块岩壁下,神色苍白,闭目调息。他的气息仍然虚弱,却已趋稳定,想来服下的丹药不凡。
片刻后,罗晏行睁眼,眼底透出几分疲惫,语气和缓道:“前辈,先前种种,皆因局势所迫。如今共困于此,不若暂且言和,省得再起冲突,徒增内耗。”
周凤目光淡漠,语气亦冷:“我不喜背后捅刀之人。”
罗晏行苦笑一声,道:“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处境凶险,难免猜忌。但如今情势如此,彼此斗下去,只怕真要困死在这阵中。”
他神情微敛,语气低沉了几分:“这大殿中的暗门,原是师父当年留下的退路,只为一人设定。一旦有第二人强行进入,阵法便自动切换为困阵,将入阵者困死其中。”
周凤闻言眉头一蹙,冷声道:“你师父好算计,不怕她弟子反受其害?”
“她一向信奉优胜劣汰。”罗晏行神情复杂,轻轻吐出这句话。
沉默片刻,周凤淡声道:“既然如此,你可知这阵如何破解?”
“师父未曾明言,”罗晏行摇头,“但我自幼随她学阵,对她的布置风格还算熟悉。这类困阵虽杀机重重,但必留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他缓缓站起身来,动作略显踉跄,但目光真诚,“你若愿信我,可容我一试。”
周凤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后将蒲团收起,和罗晏行一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溶洞,高逾十丈,洞壁嶙峋,石乳倒垂如矛,岩石层叠如山。
她闭目凝神,神识轻轻扩散,却如泥牛入海,触及洞壁上的阵纹时,只感到一层温和而绵密的阻力,神识所及之处,毫无所得。
那种感觉,与先前大殿所见阵法颇为相似,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就在她眉头微蹙之际,体内的澄心滴忽然轻轻一颤。
周凤心下一惊,旋即想到澄心滴已随她方才打坐恢复了部分灵力,竟对此地有所感应,不由暗喜。
澄心滴最擅感知水属性灵气,对水意之流更是敏锐至极。她眉宇微敛,此地神识无法探察,而澄心滴却能有所反应,那就说明,此地蕴藏着浓郁的水灵气,只是被阵法手段遮蔽了感知。
她将神识融入澄心滴,果然在西北一隅,捕捉到一股极为淡薄却清澈纯净的水灵气息,自溶洞石脉深处悠悠流转,若有若无。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另一侧的罗晏行身上。
此时,罗晏行依旧盘膝而坐,眉心紧蹙,一手持阵盘,一手不断掐诀。
他缓缓开口:“此地并非普通溶洞,而是师父所布的一处隐秘阵域,隐藏在水脉深处。”
他抬手指向四周岩壁,语气更加凝重:“这座阵法以四象方位为基,借水脉为引,构建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其阵心设在水域最深处,而我们……正处于这阵心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死阵,而是一座活阵。其内部结构随水脉流转而不断变动,阵势循环不息,如水绕石,方中有圆,困中藏机。”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凝重:“整座空间看似静止,实则已被阵法倒转,从外界看来,或许我们此刻正被封印在一方水底之下。若不能找出阵势的关键节点,就算灵力耗尽,也难以脱困。”
周凤听完没有接话,却收回目光,神情稍缓。
突然四周泛起淡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