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齐震,草影剧动,灵光浮现,整座灵草园宛如被唤醒。
阵纹如水波般自地面涌起,草叶折光,灵气回旋,仿佛层层光幕升起,将二人瞬息封锁其中。
天地仿佛倒转,四周景象一阵剧变,园外已成迷雾茫茫,无法望穿。
宋韶眼中划过一抹绝望,咬牙低骂一声,“……完了。”
周凤却并未理会于他,目光微动,只见园心中央灵光流转,一株奇树静然伫立。
树高不过丈许,枝繁叶茂,枝叶间隐有紫金流辉,叶面如覆星纹,微风拂动时光影摇曳,犹如繁星点点在夜空闪烁。
树上仅结三枚果实,赤红剔透,果皮表面仿佛流动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时隐时现,灵息在果皮间淡淡流转,泛着金色光芒。阵阵清烈香气扑鼻而来,直沁肺腑,令人精神一振。
宋韶收敛了刚才的懊恼,站到她身侧,惊声道:“是焕炎金髓果!”
周凤目光一凝,这果名声极盛,她亦有所耳闻。
焕炎金髓果乃火灵根修士梦寐以求之灵果,服之可淬炼灵根,使火属性之力更为纯粹精粹,根基愈发稳固。若以此果为主材炼制阳火破元丹,更能助火灵根修士冲破筑基桎梏,一窥金丹之门。如此奇果世间少有,早已绝迹于市,其价值之高,毋庸赘言。
她余光扫了宋韶一眼,只见他眼中虽掠过一抹贪念,却并未妄动。她不动声色,心念微转,神识再度铺展。
片刻之后,她眉头越皱越紧。
只见灵草园周围阵纹纵横,如游龙盘结,隐隐透出金光,层层法印环绕,似结界重重,不动如山,稳固异常。
这是一座护宝大阵,灵气汇聚成罩,内外隔绝,宛若铜墙铁壁,滴水不透。
“此阵,乃是为护焕炎金髓果设下。”她轻声呢喃。
宋韶也沉了脸色,抬手虚点四周,说道:“是金罡锁灵阵,用来镇守灵果、灵药,除非有人从外部破阵,否则我们被困在此。出去——难如登天。”
周凤神色凝定,未理会宋韶,在阵中缓步行走,眉心紧锁,神识如潮水般一寸寸铺开,探查每一丝灵气流转的异常。
澄心滴在她掌间轻旋而起,灵光流转,洒落淡淡水意,如轻纱垂落,在四周虚空缓缓旋转。她借灵滴感知阵势,以纯净灵力试图引出那一丝被深藏的脉络松动。
多次探查之后,她渐渐摸清了阵势脉络——此阵封锁四方,却不具攻击之力,困人而不伤人。看似温和,实则牢不可破。
既知此阵无杀意,她便无所顾忌,索性放手一试。数式破阵之法接连施出,或震、或引、或扰,皆为探脉试破。清流伞灵息激荡,引灵力轰击阵膜,水意渗流,试图逆势透入其内。然光华虽动,阵纹却如幽石般冰冷沉寂,毫无回应,纹丝不动。
片刻过去,清流伞微微黯淡,她将其收回,一时垂眸不语。
宋韶斜倚在一旁的石柱上,双臂抱胸,看她反复尝试,眼中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讥意,“你都试了八种法门了吧?这点阵道本事,就别折腾了。”
周凤仿若未闻,宛如未将宋韶的冷嘲热讽听入耳中。
忽而,她抬手一点,澄心滴再次升空。灵光宛若月露,于阵中轻旋飘转。就在它游走至大阵西北角某一处石缝交接之际,光芒微微一滞,旋即泛起一圈淡得几不可察的波纹。
周凤目光顿凝,闭目沉思,将方才所有探查轨迹、阵法节点、灵力流转之势细细在脑海中一一推演、捋顺。
良久,她睁开眼,眸中寒光如霜,目光转向身后之人。
周凤清眸微凝,清流伞一震,伞骨鸣响间,虚空荡出细波。她冷声开口:“你跟踪我做什么,这个铃铛——你认识?”
话音未落,她指间一点,一抹清光倏然自掌心激射而出。清流伞在虚空中化形展开,一股逼近筑基的气势缓缓笼罩而来。
宋韶脸上的轻慢顷刻一扫而空,身形微微后退一步,眸光骤然一沉,冷笑着道:“九重铃,落在你身上,真是大材小用。”
周凤闻言,眼神微动,喃喃念道:“九重铃……”
宋韶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声音也随之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东西……是上界遗落的灵宝。”
他斜睨她一眼,彷佛在欣赏她的反应,然后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传说中,它能破界、渡时空。你不过炼气修士,手握此宝,无异于匹夫怀璧,自招祸患。此次我虽没能抢过你,可下一次呢?若是金丹修士来夺,或是元婴修士,你又凭什么护得住?”
周凤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时滞住。
宋韶见状,笑意更盛,语气却冰冷了几分:“灵宝,咱们下界能有几件?以你这点修为……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