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豁然开阔。
这是一座极为宽敞高挑的大殿,四壁由温润白玉砌成,表面光洁细腻,带着微微的朦胧光泽,映出她的影子时隐时现,层层叠叠,如身陷幻境。殿中静得出奇,刚才的动静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眉头微蹙,神识缓缓铺开,终于在西北角捕捉到一缕灵力残痕。
周凤指尖轻引,唤出澄心滴,一式法诀随之催动,灵滴无声坠地,玉砖表面泛起层层微澜。
随着涟漪扩散,一道极淡的血痕渐渐在砖缝之间浮现。那血痕几不可察,只因澄心滴蕴含至纯灵力,能澄清迷障、去伪存真,才使得隐痕重现。
她眉宇一凝,眸色渐冷,语声低沉:“方才巨响,应是有人强破此阵。”目光落在那缕血迹上,“需引动精血,想来破阵者耗费不少心力。”
她站起身,绕殿走了一圈。玉砖缝隙中隐隐浮现出灵纹线条,缠绕交错、排布严谨,分明是一座高阶阵法的核心构造,虽已受损,却仍透出隐隐威压。
然而其中一处阵痕已被精准破断,裂痕细密,宛如刀削,未曾多余半分,显然出自精通阵道之手。
她蹲身,指尖轻抚过那道宛若刀削般的断痕,神情凝重。
“通灵锁元阵。”她低声道,“表面看是最常见的基础阵式,可只要按部就班地去解,最后必然会触发隐藏的杀招。”
她的目光微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缠绕交错的灵纹。
“设阵之人极为老辣,”她心中思忖,语气低缓,却带着几分冷意,“若是换我临阵破法,哪怕再谨慎,只怕也得着道。”
她沉思片刻,忽而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这断痕切口干净利落,避开所有灵纹缠绕之处,一击命中关键。”她缓缓起身,眸光深处多了几分审慎,“破阵者不仅识破陷阱,还能在引动杀机之前反制阵基……这手段,已非寻常阵修所能及。”
她身形一动,循着破阵者残余气息前行,至殿西一隅,见一处暗门半掩,门缝间灵气微荡,隐有一缕银寒之意渗出。
清流伞于指间轻扬,伞骨轻震,一缕灵息如风掠过,暗门随之悄然开启,无声无息。
一道幽光流转之后,一座灵草园静静铺展眼前。园内温润如春,泉水潺潺,灵植繁茂。各色灵草分区而植,错落有致,灵泉循石渠蜿蜒流淌,香气氤氲,扑鼻沁心。灵气随流而行,时聚时散,柔若浮烟,静若流云。
她脚步微顿,目光缓缓掠过园中诸草。虽生机盎然,灵气充沛,但所植之草多为常见品种——碧水草、凝露藤、青纹苔等,年份也不甚久远,顶多五十载修为,谈不上珍稀。
更要紧的是,那缕曾引她前来的银寒气息,此刻已彻底湮没在诸多草香,踪影难再寻。
忽地,她眉心微蹙,目光定在灵草的分布上。越看越觉不对——这些灵草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每一株都仿佛恰好卡在某一条气脉节点上,彼此呼应、环环相扣,竟隐隐构成一幅阵图之势。
奇门遁甲,八方生应,以草木为引,以灵泉为脉。
“以灵草布阵,实在是别出心裁。”她低声呢喃。
这等阵法极为隐蔽,布置巧妙异常,若非她谨慎小心,恐怕早已触动阵机。
她正细思阵势,忽听身后灵力炸响,一道杀招破空而至!
周凤早已戒备,清流伞轻旋在手,水幕如镜波然升起,挡下第一击。
未等喘息,第二道攻势已紧随而至,她目光一凛,脚尖一点,身形电闪移位,步入灵草之外三寸。
回首之间,只见一道灰袍身影破风而至,正是那此前追踪她的男子!
“是你。”她冷声道。
她袖间一抖,澄心滴破空而出,灵光萦绕,如水雾飘渺,倏然点在清流伞骨之上,令伞势微转,化守为攻,灵伞旋动,一股激流般的反震之力,猛然向灰袍人逼去!
灰袍人正是宋韶,显然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快,眼看伞力袭来,他身形一滞,竟被逼至灵草园边缘。
一声冷哼,宋韶反手抖出一杆银枪,抛向周凤!
周凤施展以柔克刚,欲避开这一击,却发现银枪去势突然转弱。
声东击西!
她意识到不对,却已迟了一步。宋韶趁势扑上,袖中灵力激荡,卷起一股后力。周凤本就立于阵势边沿,身形被震得微晃,就要向后倒下。
她眼中冷光一闪,清流伞猛地反转,伞骨轻震,卷出一道水刃般的回涌之力。与此同时,她指尖一抹澄心滴灵光破空而出,如水丝缠绕,悄无声息间缠上宋韶衣袖。
“你也别想好过。”她身形向后,逆势引动伞势倒转,灵力如涌泉回卷,将宋韶一并牵引入内。
就在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