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浮光酒楼,是你们张家的产业?”
他向前半步,声音愈发低沉,“想来我这一段时日的行踪,也早落在你们眼底。”
洪安手腕一转,袖袍翻卷,一缕灵息破体而出,精准如线,直入虚空。
灵息所至,空间微震,一道傀儡影随之浮现于他身侧。傀儡通体灰银,高瘦挺立,携摄魂之势。无瞳眼孔直视前方,无情无识,却能穿透神魂识海。身形未动,周遭灵气便已凝滞。
洪安微微抬眼,眼神冰冷如刃。一人一傀儡,宛如一体,心意相通。傀儡半步上前,杀机已起。
张长鹤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灵符微微拢紧。他身后几位随行修士均是面色大变,护体灵光在衣袍下若隐若现,已然进入戒备。
炼器低阶修士额角沁出冷汗,喉结滚动,却始终未敢发出一丝声响;另有筑基后期修士手中法印已成,却因对方傀儡气机所压,始终不敢轻举妄动。整个包间灵气微凝,每一息之间都拉长如线,令人心神紧绷。
洪安傀儡未动,压迫之势令众人无不心惊。众人心知肚明,一旦傀儡出手,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张长鹤等人终究是有备而来,虽有忌惮,心神却未乱。
何况浮光酒楼本就是张家掌控之地,早在各层阁楼布下多重感应禁制与隔绝阵法。数重阵法环环相扣,灵机交织,能隔断神识探查,屏蔽气息波动,任阁中杀机暗涌,亦不泄于外。
因此,阁外依旧笙歌不断,丝竹悠扬,丝毫未被此地压抑气息所扰。
张云霄立于廊侧,神情沉稳,目光在洪安与傀儡之间略作停留,眸中精光一闪。他袖中一张银纹阵符悄然激活,气机瞬间归于寂静,封印周遭波动,再无一丝外泄。
随后,他轻轻一笑,语气不疾不徐:“父亲,我看洪前辈的举动……并非毫无成算。”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一缓,似有一道无形之手将压抑的空气轻轻拨开。
他目光淡淡扫过苏芳雅,最终落在钟宁川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成芳之所以能在天水郡屹立多年,一在于内有护宗大阵镇守,二在于外有元婴真修郝伯坐镇。正因有他威望犹在,外敌不敢妄动,内乱也难以滋生。”
“如今郝伯已死,此事若能秘而不宣,外界不察,萧瑾言仍可继续代她执掌一切。”
说到这儿,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洪前辈等人若能借此机会稳住局势,未尝不是一着妙棋。天水郡的城门防线、执法堂、坊市巡防、传讯法阵、商盟税收、灵脉水源、护坊阵基……这些关键节点,如今均已在他们掌控之中。”
“换句话说,谁握住了这些根基,谁就掌控了坊市的命脉。”
他微微抬眸,目光直视洪安:“更何况,现在成芳的洞府所在已被揭露,若能迅速擒杀成芳,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彻底占领天水郡。”
“这是一招兵行险招。”
张云霄每点出一处,钟宁川的嘴角便不禁微微抽动,心头泛起一丝凉意。这么多年的布置已然败露,对方竟然早已算入先机、静观其变。
张长鹤点了点头,轻笑道:“不错,不错,如此说来,倒是我错怪洪道友了。”
洪安只是眼皮微挑,目光淡淡扫向张长鹤,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之意。
这一局,终究还是己方先失一步。
他素来专注修行,不愿为这些明争暗斗分神,便将具体布置尽数交予钟宁川处理,终究铸下大错。
只听张云霄语气平缓地续道:“不过,世上哪来真正的铁壁铜墙?郝伯已陨,事实已定,终究无可挽回。”
他目光微敛,语声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天水郡如今牵动各方利益,灵脉矿脉、坊市商路,哪一桩不是诸方争抢的香饽饽?此等局势之下,便是再来一位金丹,也难压得住场。”
说到此处,他目光直指洪安,语气亦随之锋锐:“洪前辈以一己之力,又凭什么断言,能扭转乾坤?”
钟宁川眼神快速扫视众人,思绪急转,露出一抹恭敬的微笑。他语气恭敬:“几位前辈,如今成芳行踪未明,局势尚未明朗,我们若真动起手来,只怕会叫她坐收渔利,各位何不缓一步?”
张云霄闻言,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只见他指尖一转,寒光乍现,一道清冽剑芒自袖中破空而出,剑势如梦似幻,明明只是轻轻一点,却如水墨洇开,转瞬间将钟宁川气机锁死!
剑光未至,虚空竟已凝结出一道方形剑阵,锋芒四合,步步杀机!
钟宁川神魂剧震,体内灵力顷刻紊乱,丹田气息无法调动,整个人被剑气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他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