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堂
    坊中提起萧瑾言,可谓尽人皆知。他坐镇此地数十载,行事干脆利落,手段果决而有度。无论拍卖行、商会,抑或驻扎的各方势力,皆循他所定之规行事。

    一来二去,坊市中便流传出一句话:“萧瑾言才是这坊市真正的掌舵人。”

    这句评语亦传入成芳耳中。但她专注大道,不愿将心神耗于俗务枝节,然坊中事繁杂繁重,总需一人执掌纲纪、维系运转。弟子之中唯萧瑾言最为合适——此子最是敬师孝顺,行事恪守本分。多年相随,其忠诚毋庸置疑,修为亦已足以镇压宵小,服众无虞。

    只是,权势之下,最难守的是初心。即便是再忠诚之人,置身权位之中,也难免会染尘心、动私念。因此,她暗中另立一手,将钟宁川提拔为情报主管,并授予他一项特殊权力——一旦有紧要之事,可不经萧瑾言,直接向她禀报。

    这项特许虽未正式明言,却在坊市高层之间,渐渐形成一种默认的默契与微妙的平衡。

    钟宁川表面上仍隶属于萧瑾言统辖,但因其所执掌的乃是坊市情报体系,且拥有直接上报的权限,地位实属超然。

    这也使得坊中诸多事务,往往需同时顾及两条线——一条是萧瑾言所定之明规,一条则是钟宁川暗线。

    这一明一暗的布局,如同双环并扣,内外呼应,使得真正将整个坊市权柄纳入掌控的,始终是那位隐居于幕后、甚少露面的成芳上人。

    只见钟宁川抱拳道:“萧主事,情报处请命和执法堂一同协查。请萧主事给情报处一个改过立功的机会。”他说“立功”,而不是“补漏”。

    萧瑾言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挥手让钟宁川下去。

    钟宁川抱拳,转身出了见客厅。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目光略微一敛,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此时,执法处管事拱手道:“大人,属下有事禀报。近日坊间流言四起,有人传言坊市年收入高达数十亿灵石,许多修士在茶楼酒肆中窃窃私语,风言风语愈演愈烈。”

    萧瑾言闻言,神色不变,只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无稽之谈能流传开来,绝非偶然。此等谣言来得蹊跷,必有幕后之手。”

    他抬眼,“立即追查流言源头,盯紧各大茶楼酒馆说书人,查清是谁借口舌挑乱坊市。凡散布者,无论修为高低,一律拘押审讯。”

    他顿了顿,眉头轻蹙,语气微寒:“近日外来修士频繁出入,有几人身份难辨、灵气内敛,尤为可疑。务必逐一查验。坊间的商铺、租赁屋、交易所,一旦发现灵石流动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几名被点到名的管事神色一凛,齐声应下:“属下遵命!”随后脚步匆匆退下。

    “茶楼管事何在?”

    “属下在。”一名中年女修躬身上前,神色凝重。

    萧瑾言道:“不必急着澄清,反而应顺势推波助澜——就说坊市富得流油,珍宝如山,引来无数觊觎之人。”

    他淡淡一笑,语气不紧不慢:“再添上一笔,说近期接连有陌生修士现身,行迹隐晦,疑是外界探子潜伏其间。”

    话至此处,他略顿片刻,目光微沉,低声道:“世人皆知,人言可畏。但归根结底——它不过是一把刀,谁握在手中,才决定它刺向何处。”

    他轻抬眼睫,声音极轻:“用得其法,它便是利刃;护得其位,它便伤不得你。”

    中年女修心中一凛,恭敬退下。

    萧瑾言靠坐于主座之上,手指缓缓摩挲着椅扶。他所能调动的资源,越来越有限。

    虽贵为坊市主事,表面权柄在握,实则已遭诸多掣肘:情报处表面归属自己,实则另有密令上报成芳;财务、租赁、拍卖诸处管事亦各有私心,早已不是一个声音。

    外有虎狼窥伺,内有细流暗涌。

    情报处每日呈上的报告越来越空泛,失真严重;执法处又畏首畏尾,对坊中暗线查无实绩。拍卖会流言四起、坊市财路暴露、异修频现、租赁激增……一切迹象都在表明:有人在暗中布局,而且已经下手。

    这时,一道温润女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主事。”苏芳雅向前一步,双手奉上一块玉简,“这是此次拍卖会重点贵客接待情况,请您过目。”

    萧瑾言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很快问道:“有无不寻常之处?”

    苏芳雅略微迟疑,答道:“多数贵客循规蹈矩,仅有一人竞拍手笔极大,暂未查明其来历。”

    “可疑之处在哪?”萧瑾言不动声色。

    “其所购皆为培元固本之物,若为突破瓶颈尚属常理。但此人神识精凝,却反复抢拍灵植与符器,行为……略显刻意。”她眼神微凝,“多是在制造踪迹。”

    萧瑾言不置可否,只是将一份贴满标记的地图递给她:“你与租赁管事一道,梳理近月租赁信息,将修士身份、住址、购买记录逐一匹配。若有线索,即刻上报。”

    话音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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