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正是她自《水镜心法》中悟出,第二层功法“包容万物”之理讲究纳息于无,形隐于水。她潜心修炼数年,从“水无常形”之理中窥见一丝机锋,转而参透控气之道,将自身气息隐入周围,藏于虚实之间。
此术早已成为她历经诸多险地、脱困暗局的底牌手段。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尽管未见任何追踪者,周凤仍不敢掉以轻心。
早在拍卖场的包厢中,她便已悄然布置、暗中筹谋。坐定之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味静息净体之灵材,以灵力温养,使其缓缓化雾,缭绕四周,渗入衣袍肌理之间,逐寸剥洗、散去旧有气息。
随即运转《水镜心法》,以灵力化丝,裹缠周身经络,封敛本源气机,哪怕是熟识之人,隔着气机感应,也再难认出半分旧痕。
尤其是那柄清流伞,她更是反复查验,数次运转功法,才于伞骨缝隙中察觉到几缕几不可闻的黑气,那黑气中,竟夹杂着一缕极淡却异样的古怪气息。
她不动声色,双指并拢掐诀,水灵之力轻柔地包裹住整个伞面。清光流转之间,那股异气逐渐被洗涤散尽,最终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她仍不放心,拍卖会将散之时,她悄然激发换容符,灵光微闪间,眉眼重塑,瞬息已化作一名面容平庸、气息内敛的青年男修。
月色如水,灯火斑驳,她步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坊市一隅。
此时坊市正繁盛,灵灯高悬,修士往来,或观法器,或选丹药,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沿着灵材巷缓缓前行,在几家熟悉的铺子中选购所需之物。
她的动作极为干脆,先后将冰蚕丝、黑灵竹粉、粘灵膏等辅助灵药尽数收入储物袋。她几次盘算灵石余量,最好还是狠心买下了那滴珍贵的炼灵泉水。
“清心草配合炼灵泉水,再辅以冰蚕丝等灵药加强伞面柔韧性……只要修复得当,清流伞的威力应该大胜从前。”她心中默念,步履未停。
穿过灵材巷的尽头,她原本打算返回澹月轩,却在转角处脚步微顿,神色微敛,忽而改道,折身步入一条僻静小巷。
巷尾雾气氤氲,一座三层高楼静立其间,朱瓦飞檐,赤铃低垂,赫然便是浮光酒楼。
酒楼外观古雅,朱瓦飞檐高挑,檐角悬挂一串赤铜风铃。夜风拂过,风铃轻响,声如拂叶,悠远绵长。
浮光酒楼坐落于坊市西侧僻巷之中,远离主街喧嚣,背倚小灵丘,毗邻静月池,灵气温润,气息宁静,是整座城中少有的清幽所在。
虽名为酒楼,实则远非常规食肆可比,乃是城中最负盛名的综合修士客馆之一。楼内除设各类高阶包间、临时居所外,还建有修炼静室、炼器坊、炼丹阁、聚灵室与藏书阁等诸多功能空间。
每一处皆设有重重禁制与护阵,阵纹交叠,灵力错落,足以隔断神念探查、屏蔽灵识感应。无论护身安全,抑或隐秘私事,皆可万无一失。
其楼主浮光上人,来历神秘,据传已有筑基巅峰修为。酒楼开业数十载,从未出过半桩事端,强者自重,弱者安居。正因如此,此地亦成为城中修士避祸、密谈、暂居的首选之所,诸方势力暗来明往,却鲜有冲突。
周凤早年曾在此落脚修整,对楼中布局与规矩早已熟稔。此番她悄然绕过前厅熙攘酒客,自西侧偏廊入内。
途中一名侍从趋前引路,神色恭谨,知客人多不喜扰言,自始至终一言未发,恭顺引路。
转瞬之间,二人已至一间幽静偏厅。周凤抬手推门而入,室内榻几素净,纱幔低垂,窗外可见池水潋滟,竹影婆娑。
她落座于靠窗幽榻,屏风隔断内外,不妨视线,亦能遮蔽气息。随手点了一壶清露酒与几样酒楼独有灵食,皆为净神凝气之物,对操控神识大有裨益。
待茶食送至,侍从鱼贯退去。周凤神色未动,神识却早已暗中扫过房间,待确认无异后,方才抬指弹出,开始布阵。
她手势流转,片刻之间,三重隔绝灵气波动的阵法悄然成形,又于四角贴下隐息符与锁神符,层层叠加,灵光隐于檀木花纹之间,宛若天成。
阵法铺就之后,整间偏厅宛如一方死水,灵气温稳无波,万物静谧。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坊市灯火如星,远处灵塔林立、法光隐现。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沉静,心中暗道:
“苏芳雅竟是天水郡坊市的管理中枢之人,虽然有些多疑,但澹月轩毕竟挂在我的名下,不论有意无意,终归多了一层不确定的风险。”
她眉心轻蹙,以防万一,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原路,未回庭院,而是悄然转入浮光酒楼。
“此地灵气温顺,静室禁制严密,足以支撑清流伞的修复。”她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