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哈”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这是要闹事儿?”
人群中传来低哑的声音:“他在矿里伤的,在矿里死的,人不能白死。”
“就是!”有人附和:“一条命搭进去了,却连个明白都见不着!”
有人开头,情绪就再也压不住了。原本低着头的人开始抬头,原本只敢在心里骂一句的人开始往前走,原本有疑惑的人也不再需要虚假的答案。
管事心里发慌,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是要闹事儿,可真要动手,他又难保能对这么多人。
他开口安抚道:“账什么的明个儿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账房先生不休息的?赵三没了,之前说好的银子也一定会给他的亲人,之前不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听他这么说,人群中有人开始退步,为了一个人闹,不值当。
就在这时,远处的坡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人群下意识一阵骚动,有人往里缩,有人朝声音的方向张望。
两匹马从山道下来,为首那人穿着普通青衫,身姿笔直,气质很冷。在他身后的马背上是县令,以及后面奔跑的衙役。
“县令来了?”有人低声嘟囔一句。
“报官倒挺快。”
“县令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和矿里一起的。”
管事的一见县令,立刻笑嘻嘻走上去,拱手道:“大人。”
县令偷看了温麟趾一眼,又看着矿场门口这幅模样,心里大叫不好,如果单单救人也就罢了。人放出来,赔个不是,还能糊弄过去。可如今……
他清了清嗓子:“这是怎么了?”
“今日矿上有个矿工,名为赵三,背矿的时候摔了,人没了,他们在替他难受呢。想要银子回去给赵三的亲人,这不是天色晚了,我和他们说账房休息了,正在劝呢,可他们却不听,非要现在。还请大人给个明断。”他说着说着,抬头看见温麟趾,心里警钟敲响,但究竟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陆居平站在人群偏后,冷声说道:“赵三倒下的时候,县衙可没来人,如今矿口站了人,他倒来得快,还带了衙役,能是什么好心?”
“对,听他们说,每次都听,听到最后有什么?”有人附和。
辛圭在小黑屋里,紧紧看着门外的方向。
情绪场里,突然多出来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矿工的火,也不是管事的冰冷贪欲,而是一片极深、极静的水,压在翻涌的灰雾之上。
水没有去浇灭火,而是把火逼得更为集中。
她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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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是温子修。
矿门口。
县令急着把眼前的情况抹掉,说了句:“都说了明个儿看账,都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呢?”
陆居平懒声道:“每次都是明个儿,上次说明个儿的时候,赵三还站得起来,现在他躺着了,你们还要等明个儿?”
“对啊!上次王二七死的时候,也说明天给看。”“再上次是谁来着?”“当初写条子入矿的时候,可说得不是这样,也没提明个儿。”
零零碎碎的声音在风里炸开,火星落入干草堆里。
老矿工红着眼,忽然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