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每次都让我们听你们说。我们听了十几年,耳朵都要长茧子了。这回该你们听一回了。”
有人跟着吼了一声:“对!这回轮到他们听!”
声音不整齐,却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这是造反!县令还在这儿呢!”管事骂道:“造反可是要——”
一块石头“啪”地落在他脚边。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第二块,第三块石头跟着飞过来,打手们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木棍,往前挤了一步。
“谁扔的?!”管事的骂了一句:“你们别以为自己现在逞能,当大英雄了!今天那个管闲事儿的,现在也在矿里关着。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县令闻言身子一抖,转头去看温麟趾,却看见他只在看不远处的矿洞,下一个瞬间,他人已经驾马冲了进去。
“这……这……”县令犹豫片刻,心里暗下决定,眼看着这御史似乎不在意矿上的情况,更在意的是那个丫头,也就是说——他眼色发暗,冲身边的衙役说道:“给他们都按下去!”
辛圭站在小黑屋里,能清楚地听见外头的动静越来越乱。有人在大声喊,有东西砸在地上,也有人在跑动,脚步声杂乱。
她本来想继续辨别情绪的流向,却突然在那堆嘈杂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的节奏。
一步、两步,速度很快,也很稳。
不像矿工,也不像打手在巡。
是那片深井一样的冷水,已经脱离了矿门的那团火,正在沿着矿道往下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成圭?”是温麟趾的声音。
“我在。”辛圭答道。
“咣”的一声闷响,是有东西被狠狠砸在锁舌上,铁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小黑屋的门被从外面慢慢推开一道缝,火光从缝里挤进来,把辛圭身上的灰尘一点点勾出来。
她下意识眯了下眼。
门外那道身影逆着光站着,青衫上沾着一点灰,眼神仍旧很冷,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松了一寸。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来了:“久等了。”
辛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安全责任人来得不算晚。”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又往外迈了一步。
矿道里的火光在这一刻悠悠一荡,像是整个矿洞都随之一颤。
远处,矿门方向传来人群爆发出的又一阵喊声,像浪头拍在岸上。
上面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下面,辛圭往前走了两步,拉着温麟趾的衣襟向下,她垫着脚,将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声说:“你的温度突然提升了,是因为我吗?”
【情绪场记录·样本004补充
形态:井面原本已经有碎冰了,却突然随着光一起消失。
推测:是因为成功救了我。】
【情绪场记录·样本004补充
形态:井面翻涌。
推测:是因为我猜到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