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内,檀香静谧。
上首的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端坐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
这边是裴家的老太太,裴俞风的祖母。
老太太年事已高,面容爬满皱纹,只是一双眼睛却不见半分浑浊,透着历经世事的清明锐利。
此刻,这位老太太,正静静看着堂下刚刚新婚的孙子和儿媳。
按礼敬茶,这位裴府的老太君接过茶盏,略微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落在恭敬垂首的叶湘怡身上,停顿许久。
目光并非全然慈祥,带着沉甸甸的审视。
“这小丫头,这么害怕我吗?抬起头来,让老身瞧瞧。”声音苍老,自带威严。
叶湘怡依言抬头,不卑不亢地迎上那道目光,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
昨日大婚,就算是再着急,也不应该全然听从裴俞风的安排,不来拜见这位老太太,而只是大堂中,拜高堂之时,仅仅叩拜了裴俞风父母的排位。
如此行径,岂非任人口舌?
叶湘怡做好了被这老太太责难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老太君细细端详她片刻,缓缓开口之时,字字千钧:“你娘家的事,老身也听闻了。突生变故,确实令人愕然。”
她的话头微顿,堂内空气也仿佛随之凝滞,连带陪坐在一旁的二房三房等人都不自觉的屏主呼吸。
老太君这话,看似感慨,实则也点名了叶湘怡身后那个对比裴家,看似殷实的娘家已是虚设,她再无其他依仗。
叶家的命案和变故,让本就是高嫁的叶湘怡位置更为尴尬敏感。
“我们裴家,虽是商户,但也算得上门第清白,家规森严,规矩自然重些。”裴老太太继续说道,那道审视的目光不离叶湘怡左右,“你既然嫁入我裴家,便是俞风的人,更是我裴家的当家主母。过往种种,当放则放,日后需要谨言慎行,再不可行差踏错,犯下其他错事辱没我裴家门楣。”
这番话,已经是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这位裴老太太对她叶家的微词和告诫。
叶湘怡听到这话,面色发财,紧咬下唇,依旧维持着端庄恭谨的仪态,深深一福:“孙媳谨记祖母教会,必定恪守裴家家规,不敢有违。”
裴老太太见她不惊不燥,沉稳应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继而转向一直陪立在侧的裴俞风,语气放缓了些许:“俞风,你的眼光,祖母向来是相信的。既然你执意要求去叶家女,那这小丫头便自然不会是罪人之女,也必定有什么老身还未发觉的过人之处。是以,祖母望你尽快帮叶家洗去冤屈,还这小女娃娃一个公道。”
叶湘怡难以置信的猛的抬头,看见裴老太太面色如常,眼神依旧威严,只不过还是带了些温度。
“望你二人日后夫妻同心,光耀门庭。”
这便是欲扬先抑的认可了,是将叶湘怡完全托付给了裴俞风,更是堵住了日后裴家上下其他可能借叶湘怡家事再生事端之人的阴暗心思。
叶湘怡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她这么几天以来,第一个听到的,全然是为她着想的话语。
裴俞风拉着叶湘怡上前叩拜行礼。
裴老太太受礼后,又抿了一口叶湘怡敬的茶,再次开口:“老三家的,自从老大他们夫妻两个走后,就由你辛苦代为掌家,这么多年多有操劳。”
三房婶母连忙上前,笑容温婉:“母亲言重了,大哥大嫂走得早,俞风一人独挑大梁,料理内宅,服侍母亲,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裴老太太却不再看她,对着身旁的心腹嬷嬷微微颔首。
嬷嬷会意,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精美的黄杨木匣。
叶湘怡不认识这东西,但满堂的目光,却聚集在这木匣之上。
尤其是三婶母,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裴老太太看着叶湘怡,声音沉稳郑重:“你过来。”
叶湘怡在众人或惊诧,或艳羡,或探究的注视下,压着内心的汹涌疑惑,上前从嬷嬷手中接过托盘。
“俞风,你替你媳妇打开看看吧。”
裴俞风在见到木匣后,面色便黑。
“祖母,湘怡刚嫁进来,哪能接手这么重要的物件。”
但还是依照着祖母的吩咐,打开了木匣。
匣中,分成两格,大的一格放着好大几串的黄铜钥匙,较小的那一格,放着一枚象征主母权柄的羊脂玉对牌。
“祖母怎么把这都交给她了。”陪坐在一旁的一位年轻媳妇眼见看到羊脂玉对牌,低声惊讶一声。
“你既是俞风媳妇,那这中馈之权自当交还。”
叶湘怡错愕的抬头,见上首端坐不苟言笑的裴老太太面色微暖。
“你初来乍到,诸多事务上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