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抱团取暖和防止水匪劫掠,周边的村子都挨著修不说,还都能被对方看见。
方便隨时支援。
此刻,每个村子的码头上,都是同样的场景:
村民被聚集,福字门神被搜罗,香炉和清水被摆出。
而远处那支庞大的船队,依旧静静停在水面上,没有靠岸。
它们在等。
等这些村子“准备好”!
很快,楼船上的將军见岸上准备妥当,当即朝著身后点了点头。
拿著令旗的兵卒,马上开始向著岸上传达军令。
见状,岸上的军头也是立即招呼村民们说道:
“走,都拿著手里的福字,门神,还有灶王像!跟著我们走!”
“还要喊,大声喊,不能喊什么具体的,就是喊出声来!”
村人们愈发不解,但碍於那个貽误军机的名头,都是不敢问。
只能闷头跟著,然后开始扯著嗓子嘶喊起来。
五支队伍,从五个方向,渐渐匯聚到那处半月形滩涂上。
最先到达的是李家村的人,他们绕过芦苇盪,沿著水岸线往中间靠。
紧接著是赵家坳的队伍从土丘后转出,周家渡的村民深一脚浅一脚穿过泥泞。
王承嗣待过的张家村一不,如今该叫王家村的队伍从正前方接近。
还有更远处一个小村落的人,稀稀拉拉百来口人,也从水那边绕了过来。
起初只是几股人流各自向前,但隨著距离拉近,他们开始自然而然地靠拢。
於是五条队伍渐渐连成一条。
从高处看下去,就像一条蜿蜓的长龙,沿著水岸缓缓蠕动。
龙头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村子的青壮,龙身是扶老携幼的村民,龙尾还拖在后面,被后续赶来的人一点点接上。
那些褪色的福字、卷边的门神、烟燻火燎的灶王像,被高高举在队伍中,隨著人群的移动轻轻晃动,像无数面旗帜。
村人的呼喊声依旧粗糲杂乱,但此刻匯聚成一条长龙后,那声音便不再是单纯的嘶喊一一而是一种绵延不绝的、独属於活人的声浪。
从龙头传到龙尾,又从龙尾传回龙头,在这片空旷的水岸上迴荡。
杜鳶与大魅依旧站在老槐树下,远远看著这一幕。
“这倒是有点意思。”大魅眯著眼,“他们把人都聚成长龙,是想让那些福缘气运还有香火愿力借著人气匯聚一处?”
杜鳶没说话,只是看著那条长龙缓缓向那处半月形滩涂移动。
滩涂上,一座简易祭已经准备妥当。
几个修士站在祭旁,手里各执一面小幡,神情专注。
而在祭后方,那支庞大的船队依旧静静停泊,远远望著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
且在此刻,大魅和杜鳶都是看见,不少楼船的侧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
这些抓痕,大小不一,深浅各异。
聚在一起,狰狞异常!
队伍终於抵达滩涂。
走在最前面的村民被引导著绕过祭,沿著水岸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停下。
后面的人跟上,同样绕过祭,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那条长龙没有在滩涂上聚集,而是从祭旁边缓缓流过,像一条真正的游龙,绕著那处半月形滩涂游而不离!
龙头绕过去了,龙身还在源源不断地跟上。
远远看去,那条队伍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绕成了一个半圆一一一个以祭为圆心、以那支船队为开口方向的巨大半圆。
那些高举的福字门神,就在这个半圆上,一张挨著一张,一面挨著一面,在风中轻轻摆动。祭上的修士们开始动作。
他们摇动幡旗,那些从村人和福字神像上聚拢而来的“气数』便顺著旗尖所指的方向,越过祭,越过滩涂,向著那支船队飘去。
大魅看得目不转睛,忽然笑了一声:
“这帮人倒是会想办法。”
杜鳶侧目看它。
大魅指著那些修士,语气调侃:
“圣人您瞧,那几个修士修为低得可怜,別说驱邪镇魔,就是来个凶一点的孤魂野鬼都能撵著他们跑。”
“可他们知道自个儿不行,就琢磨著借力!”
“借这些村民的人气,借那些福字门神的香火愿力,聚成一股,再引过去压船上的东西。”它咂了咂嘴:
“倒也不算蠢。这法子虽笨,却稳当。人气和香火愿力虽散,但聚起来就是堂皇正道,正好克那些阴邪玩意。”
“他们自个儿没本事动手,就借外力补足!不过,这跟那些请神附体的巫婆神汉倒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最为粗浅的法门,唯一贏的,便是最易传播且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