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忆
    翌日上午八点。

    许聆站在路口看着黑色的大G向她驶来,缓缓停下。

    驾驶室车窗降下,秦敛的头探出来,“没等太久吧,快上车。”

    “没有,刚来不久。”许聆拉开车门。

    一股带着皮革香的空调冷气涌出来,瞬间将她裹挟住。

    祁砚泽整个人逆着光,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发丝,像给人镀了一层金边。

    许聆抬头,看见那双泛着浅浅的琥珀色的眸子正盯着她。

    许聆动作顿了顿,只是一瞬。随即面带笑意朝他颔首,“早。”

    祁砚泽眉目温和,“早。”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许聆目光轻轻扫过前排,云嘉坐在副驾驶。

    后排只有自己和祁砚泽。

    心里的那丝雀跃顺着心口悄悄往上冒。

    云嘉转头,关心道:“你吃早餐没有啊,我看导航要三个小时才到苏镇。”

    许聆点头,“已经吃过了。”

    秦敛问道:“到苏镇就中午了咱们去吃点什么好?”

    “我知道那里有家饭店,开很多年了,很好吃。”

    云嘉:“好,既然许聆都推荐了,那我们一定要尝一尝。”

    身旁一直安静的男人突然出声,“许小姐似乎对苏镇很熟悉?”

    秦敛打着方向盘,内心一阵嗤笑。

    明知故问。

    许聆呼吸一滞,转头看见祁砚泽弯着眼睛,唇边溢着浅浅的笑。

    她却从这笑里看出几分戏谑。

    “对,我妈妈是那里的人......不过我很久没去了。”

    他话里带着轻敲,一字一字像小石子落在许聆心上,“那这次得好好逛逛苏镇。说不定以后去的机会就更少了。”

    许聆干笑,点点头。

    他故意的?

    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聆在心里抓耳挠腮,但仍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她简直想现在就怼在他面前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然后一股脑把之前的事解释清楚,该道歉道歉。

    也好过现在心里压着块石头让她上气接不来下气。

    不行。

    让她抛开四年的的时光重提之前的旧事,她还真做不到。

    从何开口?怎么开口?

    万一人家对自己早没了那种心思呢?

    她怕到头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许聆把头枕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最后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好过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

    而且说不定从苏镇回来之后就分道扬镳,也不怕再见面尴尬之类的。

    要不在苏镇找个时间好好坦白一下?

    车上了高速,驶入隧道。

    一片漆黑,只有隧道一段一段的光落进来。

    车窗映出身旁男人模糊的侧脸。

    他的骨相生的极好,鼻梁高挺,从山根到鼻尖,每一寸都透着清冽的骨感。

    许聆忽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正读高三,一个周四的下午,班主任在数学课把她拉出去,让自己赶紧去医院。

    她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大,很刺眼。

    她从学校一路赶到医院,急得快哭出来。

    医生:“还好赶来的及时,晚来一步就来不及了。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小伙子。”

    许聆这才注意到身旁带着黑色棒球帽的少年。

    帽檐被压得很低,许聆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她压抑着哭腔,抹去满脸的泪水,颤颤巍巍地说,“今天......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许聆只记得当时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的道谢。

    后来查出来是胃癌。

    晚期。

    医生说最多活不过一年。

    许聆不顾妈妈的劝阻,一意孤行,休了学。

    医院没有多余的床位,于是妈妈被安排到了过道上。

    躺在医院的日子是无聊的,她就想方设法让妈妈开心。

    比如学学剪纸、织毛线之类的。

    一天,她在医院见到了一只小橘猫。

    小猫的到来给单调无聊的医院生活带了乐趣。

    不久,她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少年。或者说是少年找上来了。

    小橘猫是少年外婆的。

    少年外婆也在同一家医院。

    尽管万般不舍,许聆还是还了回去。

    后来,每次中午和妈妈晒太阳时都会遇到那个少年推着外婆晒太阳。

    一来二去,妈妈和外婆也算熟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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