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安宁被不速之客打破,此刻的寂静令人毛骨悚然。

    秀秀咬上嘴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朝他喊道:“寅生在何处?”

    周允走到亭下,一言不发,直直看着她。

    秀秀眉头微皱,起身欲离开。

    周允坦然坐下,缓缓开口:“不过一盘棋便已倦得睁不开眼,在园子歇下了。”

    她脚上一顿,转瞬便径直走进冰天雪地之中,行色匆匆,却又因路滑,不得不拎着裙摆,又急又慢地小心走着,手脚尽显慌乱,髻上步摇比雪花还晃。

    周允的视线回落至石桌上的松子。六颗松果,干瘪的松子堆成小山,他拈起小小一粒,再次往远处看去。

    片刻,他抬高音量,对着不远处风雪之中的黄裙说:“你的松子。”

    雪落进脖颈,乍凉,黄裙站直身子停下,手上仍揪着裙摆,她头也不回地喊:“送你了!”

    寅初二刻,雪停,太阳西偏,暮鸦归巢,李聿在睡着的懊悔中同秀秀离去。

    周允回到园子,他双手垫在脑后,仰面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屋里暖意融融,街上炮竹声此起彼伏,不知过了多久,来兴禀报:“少爷,老爷回来了。”

    周允懒洋洋并未应答,他缓缓睁开眼,愣怔一息,坐了起来,径直走到书桌前。

    桌上宣纸平铺,墨迹干涸,纸上之字风樯阵马。

    走近一看,短短一句——

    黄裙逐雪,残粒冻指锁孤锋。

    周允垂睫眄睐,他不痛不痒地挪开镇纸石,随意把纸掀起,不觉桌角一颗松子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