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魂归(16)
    今夜无眠,温扶冬抱捆干柴,着手修葺。

    起先怪物作乱,逢舌雨腐蚀,院落残破,温扶冬微叹,拿着柴刀,填补漏洞。

    “砍柴去?”她将矮凳拾起,背着篓筐,往后山去,谢青晏抱肩看来,像是瞧见何趣事。

    篼笼沉重,应有好些年头,将她压得矮腰,别着刀,懒猫般迈步:“家贫如洗,不勤劳点,明日就得喝西北风?”

    谢青晏道:“你家下人不是个个闲得在门前打牌?”

    温扶冬摊手表示:“你看他们哪个像活人?叫他们去砍柴,不拿刀砍我就不错了。”

    少年眉梢更高。

    时至日暮,她手起刀落,劈碎前路杂草,方入后山,便觉天色昏暗,听身后窸窣动静,往梧桐处看去。当下山里头没有其他人,方回头,见那少年跟在身后,袖子挽着,步调悠悠的样子,实在难不注意着。

    自那日误入,后山便不觉多出片林子,府内下人矢口不提,像是有意规避,平日倒是方便许多。

    谢青晏漫步随后,背着竹篓,不知何处寻来,拎至她跟前。

    夜间虫鸣,本是秋色宜人,他额角布着些薄汗,以往那件精致的红色外衣也敞着,后索嫌碍事脱下,随手搭篓筐。步子轻佻,乌发也高高扎着,显得整个人更发意气风发。

    他错身而过,脚踩横木,朝温扶冬伸手,低头瞥来眼:“我来吧。”

    温扶冬不答,少年将那轻便竹篓摁入她怀,手里转着斧子,干净利落劈下。

    沉斧乃下人所借,府邸这般拮据,已是锈迹斑斑,于他手中却势如破竹,有如闪电破空,仿佛可斩破万物。刀身镀银,裂痕月牙,瞧着坚硬,应是相当重,他动作游刃有余,挥动削铁如泥,同寒冰般锋利,眨眼便见,后林柴木接连倒落。

    温扶冬抬手接过,却被谢青晏单手不费力拎起,放在旁道:“这里离府不远,小姑娘不干活。”

    “屋里有暖炉,煮了热茶,乖乖去等着。”

    “不必麻烦。”温扶冬道,试探开口,“今日麻烦师兄,要不……你明日来我府上,我请你睡上一晚上?”

    谢青晏抬头看来,左右瞧她脸,语气里带着点恶劣,懒洋洋笑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

    少年将两背篓填得满当,随手丢了斧子,将沉重那篼背起,又拎起另外竹筐,做完这些,悠悠往山下走。

    温扶冬蹲坐木桩,随身拿着糖,方剥开,见他人影不见:“喂,等等我!”

    回屋时昏暮,她理好柴房,擦去额间汗水,将后院菜圃修葺,除却踩坏苗种,还剩些不少。

    她后院种有萝卜,有芹菜,藤架间黄瓜,还有些稀奇物什,经她打理,长势甚好。

    谢青晏抱臂靠墙,饶有兴味,见温扶冬看向熹微天色,往灶屋里头走。

    他觉着有意思:“你要做饭?”

    温扶冬端着碗,烧火道:“我还未辟谷,得吃饭,瞧着快卯时了,马上天亮了。”

    谢青晏扬眉,起身进屋,挑了火前坐,随后拾起柴火,叠在腿前,“啪”地声,柴火应声折节。

    他将其送入灶,兴味索然,时而瞥看火势,跳动火苗落少年脸庞,映照暖色如玉。

    风寒如水凉夜,他的肤色是极冷的白,却在昏暗灶居,泛起温柔暖意,流入心间。

    温扶冬抓着锅铲,难掩眼底愕然。

    本想他大抵只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为何砍柴烧水煮饭样样精通?

    开什么玩笑,世界是快崩塌了吗?

    “你这灶房多久没打扫?”谢青晏环视周遭,拿出张帕子,嫌弃万分,往身上擦了擦。

    她看向对方手中粉色绣帕,油然浮现,那夜后院遗落少女香帕。

    洁癖,所以会随身带着张绣帕擦擦擦。

    瞧见她憋笑模样,谢青晏轻“啧”声,眼底如既往扎人,“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天晚上捡了姑娘的帕子,还没来得及还给她。”

    “……”

    临近天明,她端着阳春面,想了想,问道:“师兄吃吗?”

    居灶君大火势去,白烟徐徐,温扶冬捂着袖出入,谢青晏却打量着她,没有半分狼狈,甚而轻闲:“师兄叫的顺口,你我可不熟。”

    “……”她收回前话。

    饭后,温扶冬洗好碗筷,摸摸墙壁补丁,往门外瞥去。

    那头少年坐在屋里,她掀帘走出,见谢青晏躺在堂内椅子,闭眸小憩,目光落他腰间红扇。

    “你那把扇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府邸幽暗,空荡路面无人,寂静间,携着些莫名甜味,声音越发显得突兀,打碎夜间阴沉。

    良久,那人睁眼看来,显然并未睡着。

    “秘密。”

    这个秘密,她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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