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魂归(15)
    天色熹微,将至黎明。

    “你去哪了,怎的才回来?”南芪神色闪过些不自然。

    “路上遇到了点事。”

    她满身狼狈,心不在焉,回忆后山之景。

    阴雨连绵,自他发梢滑落,淋湿前额碎发。

    那时有寒月,有清风,应也有花香。

    该是万般美好之景,翠海森罗却血流成河,他眼里的冷漠,不信天神佛陀,对世道的无畏,就那般冷静看着自己。

    不过以他如今实力而言,不可能没有印术。温扶冬指腹摩挲,静伫门前。

    这定是他的障眼法,他在隐藏什么?

    她思忖入神,不觉雨幕渐散,暮雪烟萝,昏黑身影近至。

    “宫主,入夜为何还不回府?”耳旁清脆之声,温扶冬回头,南芪跌倒在地,踉跄起身,偏头脸颊红肿。

    南叔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后月就是礼佛节,宫主应谨记职责。”

    “南叔说的是。”她衣衫泥泞,低声应答,发尾沾湿,未有怨言。

    ﹡

    室内灯火通明,红帘虚掩,唯独见得娥月纤影,于萧索府邸,冷切得不似真实。

    南芪端坐镜前,眼神空洞。

    温扶冬搭着浸湿外袍,又唤她声,仍无回应。

    她左思右想,思及曾听闻南芪喜爱玓饼,于是灵光乍现,自门外探头。

    自己怀里若是突然掏出玓饼,南芪会不会很开心?

    这般想着,房内陷入安静,无了那苦恼目光,南芪转头而望,暖意触及脸颊。

    温扶冬将温软之物呼至面前,扭头大喊:“请你吃玓饼!”

    南芪呆愣,看着温扶冬,眉眼柔和:“是邑饼。”

    温扶冬手忙脚乱,慌张间玓饼落地。

    “......”她别过头,将南芪扶起身,拾起椅背外袍,道,“你看,外头结彩真漂亮。”

    “可是……”话未说完,温扶冬便打断道,“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她逃也似的飞奔离门,不见身影,南芪无奈捡起玓饼,拍去落灰。

    良久,脸上挤出抹笑,却不该这般苦涩,看向窗外,眼神透露迷茫,喃喃道:“可是……那不是彩绸,是人皮啊。”

    “但是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怜……”

    温扶冬快步归府,趁天时尚早入睡,翌日将红色家具皆堆至角落,落得心安。

    手头忙不迭,她捣着陶罐,房梁忽而传来细微动响。

    “喂,我说。”

    温扶冬凝目望去,方才看清,身后背光处坐着道人影。

    他斜靠于梁,腿也支着,半边身子模糊夜色,手臂耷拉,低头瞧着温扶冬,“天这么黑了,小姑娘就不要到处乱跑。”

    房内并未点烛,她认出这声音,嘴角抽抽:“这是我家!”

    “你家可就不代表很安全哪。”谢青晏翻身而跃,发尾翘出个洋洋弧度。

    见他仿若在自己家模样,温扶冬忍怒道:“你怎么又来了?”

    谢青晏并未回答,熟稔找着凳子,悠然而坐。少年耳边发丝垂落,微微翘起,盖住半只漂亮墨眉,衬着那弧形微弯的眼,仿佛峭壁崖顶,一抹孑然傲气的樱红丹霞,好看极了。

    “想着来见你,就迫切了些。”他神色从容,大口吃起茶,扎人道,“啧,这茶怎的这么难喝?”

    “……”温扶冬气得牙痒,不慎咬着舌,低声痛呼。

    “难喝你就别喝!”

    谢青晏忍不住大笑,肖似逗着炸毛的猫,见她躲在角落捣鼓,问:“这么神秘,你想做什么?”

    温扶冬身形掩于阴影,道:“召唤邪神,献祭自我。”

    谢青晏饶有兴致,撑腮看向她,明眸桃花盛满风情不摇,偏不生突兀,映照寒夜锋芒太露,被这么一瞧,好似所有心思皆躲不过。

    他没有戳穿,直至温扶冬忙完,拂衣起身,转身却如道寒风袭来。

    “谢师兄沾了满身晦气入我府,小心将霉气染给我。敢喝我的茶,便不怕诸事不顺,呛死于此?”

    谢青晏神色微愣,偏头接过她拳头,低头看去,那图谋不轨五指,当即挑眉,“我劝你对我死心。”

    “……”温扶冬邪火冲冠。

    她愤然落座,见他转身,恶狠狠而瞪,握着筷子,怒插米饭。

    便是这时,谢青晏回过头来。

    她乖巧坐好,眨眨眼,挑点米饭碎屑。

    我忍!

    那少年扬眉不言,饶有兴味,脚步停至身前,声未起,她便抓住对方手腕,方要动作,却被折扇挥开。

    少年动作轻快,不着力道,拳脚便如燕子轻盈,眨眼将她双手缚起,手中把玩红扇,拍了拍温扶冬脑勺。

    他笑着低头:“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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