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磨豆子
她抬手揉眼,从躺椅上坐起身。

    “嗯......我睡着了啊......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推磨吗?”

    “已经推完了。”严濡非捞起盖在她腿上的外套,穿上身,“大伙要做豆浆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

    卓桢桢睡得脑袋发懵,走在路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绵软无力。

    严濡非身旁女生走路不稳的样子,心里打鼓,于是他干脆抓住她的大臂,以防她摔个大跟头。

    “干嘛?”手臂被束缚住,卓桢桢感觉有些不舒服,扭动手臂表示抗议。

    “怕你摔。”见她挣扎,严濡非手上的力度加重,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我只是睡晕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过一会儿再松开。”

    卓桢桢没再反抗,默默接受了自己手臂上挂着的那只手。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一直走到院子。

    原先院子里摆的那口石磨已经撤掉了,一群人摆弄纱布,把它在空中铺开。

    卓文斌看到走过来的两人,招呼他们来帮忙。于是,在他和大伙的“精心安排”下,卓桢桢和严濡非被挤在一起,抓着纱布的同一角。

    卓桢桢看向拿着其他三个角的人,大表哥和大表嫂、二表哥和二表嫂、三表哥和三表嫂。

    这是什么配置?

    卓桢桢嘴角抽抽,内心默默吐槽他们的小心思。

    卓越站在高椅上,俯视八人:“都抓紧了啊,我要倒生豆浆咯。”

    说着,他用铁水瓢把生豆浆一点点加到纱布上,过滤出的豆浆流到下面的大木盆里,豆渣留在纱布上。

    卓桢桢手臂肌肉绷紧,后槽牙也咬住,生怕纱布脱手。

    严濡非将她的小动作收至眼底,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别紧张,还有我在呢,你不用这么使劲。”

    “不行!我们是一个集体,我得使出全力。”卓桢桢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声线颤抖着,手也抬得越来越高。

    “诶诶诶!桢桢那一对儿,举太高了,放下去点。”卓越在上方指挥,铁水瓢在他手里成了指挥棒。

    “大哥大嫂,你俩高点,别卸力啊。”

    “很好很好,我现在要倒热水咯,小心点啊。”

    两大瓢热水浇下来,手上的纱布又往下沉了沉,所有人都咬牙使劲。

    “别光吊着纱布,你们都晃晃,这样过滤得快。”

    大家都听他的,八人努力晃纱布,过滤进程也的确加快了。

    等到纱布滤不出浆液,卓越从高椅上蹦下来,隔着纱布,像拧干湿衣服一样,把豆渣里残留的豆浆挤出来。

    “差不多了,抬走!”卓越甩甩手上的浆水。

    豆渣被拎去猪棚喂猪,而过滤出的豆浆被一大家子分着喝。

    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

    【小剧场】

    石磨转得慢悠悠。

    表哥和舅舅推磨杆,外婆往磨眼添黄豆,我跟嫂嫂侄儿们为他们喊口号。满屋子都是豆子的醇厚香气,很厚重,重得心口发闷。

    母亲从前,也是这样看着哥哥们的吧。

    ——《黄桷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