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的地牢旁守着两个人。
红披风的军官抬头望天:“啊,多么晴朗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圆月高悬,圣洁又可爱。你刚才在宴会上看到了吗?莎乐美公主真美。”
士兵说:“长官,您不该看公主。这是我善意的警告。”
军官恍若未闻:“她真美。”
士兵重复:“您不该看公主。”
叮铃叮铃,清脆动听的响声传来。月光摇曳,银裙的莎乐美出现在廊柱下。
“葡萄香酒,华服宾客,宫廷里每天都是宴会,真是无聊透顶,还不如看一看月亮。”莎乐美走下台阶,注意到地牢外的人:“这里怎么有士兵把守?”
她快步走过去,朝地牢里的黑暗望了望,发问:“你们在看守谁?”
军官说:“先知约翰。”
莎乐美问:“他犯了什么罪?”
军官说:“他触怒了希律王。”
莎乐美问:“他做了什么?”
军官低头不言。
莎乐美又问:“他是老者吗?”
军官说:“不,他是个年轻人。”
莎乐美兴味盎然:“让我看看他。”
军官说:“不行,公主。希律王下令,谁都不能打开这扇门。”
莎乐美靠近军官,直视着他命令道:“打开门,让我看看罪人。”
军官侧过脸,躲避莎乐美的视线:“我不能,公主。”
莎乐美紧追不舍地盯着他,倏然笑了。
轻盈的脚步围着军官转了一圈,莎乐美说:“我的房间外有一片花园,那里有整个宫廷最繁盛、最美丽的玫瑰。如果你愿意,我会每天都亲手摘下带着晨露开放的花朵,在太阳和城堡还未从沉眠中苏醒时,送给你。”
军官看向莎乐美。
莎乐美扶着他的臂膀,轻轻靠在他肩头:“开门吧。我知道你会为我这样做的,对吗?”
军官默然半晌,最终下令:“打开地牢!”
沉重的大门打开,铛啷啷的锁链声响起。牢房中央,被囚具拷住双手的约翰站起身来。
莎乐美惊异地望向这个男人,无声而慢速地绕着他观察。
军官几步上前:“莎乐美公主,请您不要看他!”
约翰说:“你是希罗底的女儿?”
莎乐美说:“约翰,你就是约翰。”
约翰厉声抨击:“这是如何罪恶的宫廷?不义的希律王迎娶兄弟之妻希罗底,犯下通奸与□□的罪行。莎乐美,躺于荒淫温床的希罗底的女儿,我把不远的未来告诉你——这片国土的主人,还有你的母亲,必将遭受神罚!”
莎乐美恼怒,随后微笑:“难怪你被关进地牢。先知约翰,你能知道所有人的未来对吗?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呢,告诉我吧。”
约翰后退一步,锁链骤然晃响。他紧闭双眼,紧抿嘴唇。
莎乐美嗓音甜蜜地说:“约翰,你的鬈发如深秋的叶子那样灿烂,你的皮肤如象牙的雕塑那样洁白,你的眼睛如恶龙的深渊那样漆黑,你的嘴唇如海底的珊瑚那样鲜红,连月光也爱着你,给你冰冷又神圣的光辉。”
她痴迷地向他伸手:“约翰——让我触碰你,吻你,得到你吧。”
约翰别过头:“罪恶的女儿,不要和我说话!”
“不要再看他了,公主,我请求您!”军官挡在莎乐美面前,阻隔她的视线。
莎乐美绕过军官,继续说:“让我触碰你,吻你,得到你吧,约翰。”
约翰背过身去。
莎乐美依然盯着约翰,穷追不舍:“约翰,约翰。让我得到你吧。”
军官唰地拔出佩剑:“公主,公主,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再也无法承受!”
佩剑直直朝着他脖颈而去。
莎乐美及时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自刎:“不,为我活下去。我知道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对吗?”
军官神色痛苦。
佩剑掉落在地,他像失去力气一般跪在莎乐美面前,颤抖着吻她的裙角:“是的,公主,是的……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约翰低下头,沙哑地喃喃:“我看到那未来了。王宫将被黑暗的**笼罩,银色的月光之下,血色将至。我们谁都没法从罪恶和不幸中逃脱。”
喧哗传来。
希律王和一众宾客从宫殿里走出,正四处寻找莎乐美。
希律王问身边的妇人:“公主呢,你的女儿为什么消失了?”
王后希罗底说:“因为她厌倦日复一日的宴会。”
希律王自顾自地寻找。看到地牢里的人,他吃惊地说:“莎乐美,你怎么在那里!”
莎乐美不予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