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搬回了西翼房间。医疗室的三天静养让腺体损伤基本修复,但琳警告他:“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使用强效抑制剂,包括你父亲给的那些应急剂。腺体需要时间恢复弹性。”
她给了西里斯新的药物方案:低剂量正规抑制剂,搭配信息素稳定剂,每天早晚监测浓度。如果发热期再次临近,将启用隔离室方案——一个完全密封的房间,内置温度调节和镇静气体系统,可以在无Alpha介入的情况下安全度过。
“隔离室在哪里?”西里斯问。
“地下二层,原本是元帅母亲使用的。”琳调出结构图,“已经按照新协议重新配置,权限只有你、我和元帅有。”
西里斯点头。至少这是一条退路。
但问题不止于此。发热期事件改变了他和雷恩之间脆弱的平衡。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而是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状态——雷恩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视他,但也没有更亲近。他会在晚餐时出现在餐厅(虽然两人各坐长桌两端),会偶尔询问西里斯的研究进展,会在经过观测台时停留片刻,看着西里斯绘制星图,但从不说话。
这种关注让西里斯不安。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在阴影中做自己的事。现在突然被置于某种温和的审视下,反而觉得像站在聚光灯中央,无处可藏。
今天下午,雷恩甚至主动敲了观测台的门。
西里斯正在破译一组古文明数字序列,听到敲门声时手一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放下笔:“请进。”
雷恩走进来,没有穿军装,而是简单的黑色便服。这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些,也……危险了些。少了制服的威严约束,那种顶级Alpha的原始压迫感反而更明显。
“打扰了?”雷恩扫了一眼工作台上摊开的纸张。
“没有。”西里斯整理文件,“有事吗?”
“边境慰问活动的最终行程确认了。”雷恩递给他一个数据板,“推迟到十天后。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西里斯接过。行程安排得很满:抵达Zeta-7星系主星、访问驻军基地、慰问遗属、出席当地贵族晚宴、参观边境观测站……最后在第三天下午返航。全程由雷恩的精英卫队护卫,医疗小组随行,琳也在名单上。
“看起来没问题。”西里斯说。
“Zeta-7不太平。”雷恩走到望远镜前,但没有碰它,“叛军最近在那一带活动频繁,虽然不敢正面攻击元帅舰队,但暗杀、偷袭都有可能。你需要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能单独行动。”
“明白。”
雷恩转过身,看着他:“上次说的格斗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两小时,教官是我亲自挑选的,可以信任。”
西里斯皱眉:“我的腺体还在恢复期,剧烈运动可能——”
“不是体能训练,是理论和技术。”雷恩打断他,“信息素运用技巧、紧急防御、逃生路线规划。你需要知道如何在无武器情况下保护自己,尤其是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
这个理由无法拒绝。西里斯点头:“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雷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那些植物标本,你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谢谢。”
“它们……对你很重要?”
西里斯想了想:“每个标本都来自不同的星球。有些是荒芜行星上唯一存活的苔藓,有些是辐射区变异的地衣。它们证明了生命在最恶劣环境下的坚韧。”
雷恩看着他,金色眼瞳里闪过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就像你?”
西里斯一怔。
“在公爵府,在元帅府,在帝国这个巨大的辐射区里,”雷恩的声音很低,“你也在努力存活,不是吗?”
说完,他拉开门离开了。
西里斯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数据板上。那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涟漪在他心里一圈圈扩散。
他是在……表达理解吗?
还是另一种试探?
西里斯摇摇头,把这些思绪赶出脑海。无论雷恩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他都不能放松警惕。政治婚姻的本质没有变,他们仍然是利益同盟的两方,随时可能因为局势变化而成为敌人。
他回到工作台前,继续破译那组数字序列。这是从被归还的古文字笔记中发现的,隐藏在一段看似无关的诗句里。经过三天努力,他已经确定这是一组坐标——不是星际坐标,而是某种地面定位,参照系是古文明使用的星历系统。
西里斯调出星图软件,输入坐标,设定参照系为“古文明标准纪元”。屏幕闪烁,计算开始。几秒钟后,一个红点出现在银河系边缘,具体位置是……
Zeta-7星系第三行星的某片大陆。
西里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