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发热期
    副作用在傍晚达到顶峰。

    西里斯躺在观测台的地板上,身体间歇性颤抖。应急抑制剂造成的腺体麻痹逐渐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糟糕的状况——信息素彻底失控,像决堤的冰河在血管里冲撞。他知道这是什么:迟发的结合热,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而被压抑,现在因药物紊乱而爆发。

    发热期的前兆。

    终端显示时间18:47。医官琳应该已经回来了,但他不敢联系。发热期的Oga需要Alpha伴侣的安抚,这是常识,也是这场婚姻的“神圣义务”之一。如果他通知医疗室,消息会立刻传到雷恩那里。

    而他不想被标记第二次。

    西里斯挣扎着爬起身,从暗格取出剩下的两支应急抑制剂。但父亲警告过:24小时内使用超过一支会有生命危险。他已经用过一支了。

    他盯着针管,手在颤抖。腺体像被烙铁灼烧,极地霜风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房间温度骤降,工作台上的水杯表面结出厚厚的冰霜。

    冷静。思考选项。

    一、注射第二支应急剂,赌自己不会死。

    二、联系医疗室,接受标准处理——也就是被雷恩标记。

    三、硬扛过去。

    西里斯选择三。

    他踉跄走进浴室,打开所有冷水龙头。冰水涌出,他直接坐进浴缸,让冷水淹没身体。低温暂时压制了腺体的灼热,但治标不治本。他蜷缩在浴缸底部,银发在水中漂散,像某种溺水的水母。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想起第一次发热期,十四岁,在公爵府的隔离室。父亲站在观察窗外,冷漠地记录数据:“信息素纯度99.3%,发热期强度等级A ,适配顶级Alpha。”那时他就明白,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是一件需要精密管理的资产。

    第二次发热期,他偷偷使用了黑市抑制剂。被发现后,父亲将他关进信息素抑制室三天。黑暗,寂静,只有腺体的疼痛陪伴。

    这是第三次。最糟糕的一次。

    冷水开始变温。西里斯爬出浴缸,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沉重。他走到镜子前,看见自己眼睛发红,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后的腺体红肿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搏动的血管。

    他需要更强效的冷却。

    西里斯想起温室。那里有废弃的制冷系统,也许还能启动。他换上干衣服,扶着墙走出房间。走廊空荡,但这个时间管家可能在准备晚餐,卫兵在换岗。他必须快点。

    温室门没锁。他进去,反手关门,找到墙上的环境控制面板。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但基础温度调节还能用。他将温度调到最低——零下十度。

    冷气从通风口嘶嘶涌出。西里斯走到温室中央,坐在那张积灰的长椅上,抱紧自己。寒冷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但至少压制了内部的灼烧。

    他开始计数。这是小时候学会的疼痛管理方法:数质数。

    2,3,5,7,11,13,17,19,23,29……

    数到101时,门被推开了。

    雷恩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军装外套,肩上有雨水的痕迹——首都今晚有雨。

    “管家说你没去晚餐。”雷恩走进温室,冷气让他微微一顿,“你在这里做什么?温度为什么这么低?”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继续数质数:103,107,109……

    雷恩走近,然后停住了。西里斯能感觉到,对方察觉到了——信息素,失控的Oga信息素,在寒冷空气中像某种求救信号。

    “你……”雷恩的声音变了,“你在发热期?”

    西里斯睁开眼,银眸因高热而湿润:“请离开。”

    “你为什么不通知医疗室?”雷恩没有走,反而更近一步,“这种温度会伤到你。”

    “我需要低温。”西里斯的声音嘶哑,“请离开。”

    但雷恩没有。顶级Alpha的本能被唤醒了——Oga在发热期,脆弱,需要保护,需要标记。西里斯看见雷恩的金色眼瞳颜色变深,硝烟与熔铁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安抚性的?不,是占有性的。

    “别过来。”西里斯向后缩,但长椅抵着背,“我可以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雷恩的声音低沉得像某种野兽的咕噜,“用零下十度的温室?西里斯,这会要了你的命。”

    他伸手想碰西里斯的脸颊,但西里斯猛地拍开他的手。动作太剧烈,打破了脆弱的平衡——信息素彻底失控爆发。

    极地霜风像爆炸般席卷温室。所有植物瞬间覆上冰霜,玻璃天窗咔嚓裂开细纹。雷恩被这股力量冲得后退半步,但他的信息素本能地反击,硝烟与熔铁化作高温屏障,与冰风对抗。

    两股顶级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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