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正在观测台记录数据,听见敲门声时,紊乱刚好又一次发作。他深呼吸,强迫信息素平稳,然后开门。
雷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他打量西里斯:“琳说你今天去了医疗室。”
“轻微头痛,已经好了。”西里斯侧身让他进来。
雷恩走进观测台,目光扫过工作台、望远镜、摊开的星图笔记。他拿起一张西里斯正在绘制的古文明符号临摹:“这是什么?”
“一个古文字,意义不明。”西里斯说。实际上,他知道那个符号代表“隐藏的通道”。
雷恩放下纸张:“昨晚的事,调查有进展了。”
西里斯等待。
“侍者的弟弟在边境服役,因违纪面临军事审判。有人承诺,如果他能在庆典上让你出丑,就帮他弟弟减刑。”雷恩看着他,“目标是羞辱你,间接打击我。”
“谁指使的?”
“线索指向某个贵族派系,但证据被清理得很干净。”雷恩走到望远镜前,透过目镜看了一眼——对准的是太阳,滤光片让日冕看起来像燃烧的白羽,“你当时反应很快。”
“自保而已。”
“那种信息素运用技巧,不是普通Oga会学的。”雷恩转身,“你父亲教你的?”
“维恩家族有古老传承。”西里斯选择半真半假的回答,“一些信息素控制技巧被视为文化遗产。”
雷恩盯着他看了很久。西里斯保持平静,尽管腺体又开始刺痛。
“下周,”雷恩突然说,“你需要出席一个边境星系的慰问活动。那里最近有叛军骚扰,不太平。但皇室认为,元帅夫妇共同出现能安抚民心。”
“明白。”
“这次会有真正的危险。”雷恩走近一步,信息素有意无意地释放,像在测试什么,“你可能需要不止屏障技巧。”
西里斯抬头看他:“您在暗示什么?”
“我是在告诉你,这场婚姻不只是表演。”雷恩的声音很低,“有人希望它失败。有人希望你我反目,希望维恩家族和奥托家族的合作破裂。而你,”他的手指忽然抬起,几乎要触碰到西里斯后颈的腺体,但停在半空,“你是最容易被攻击的环节。”
西里斯没有后退:“所以?”
“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只是优雅地防御,而是真正地……战斗。”雷恩放下手,“我会安排人教你基础格斗和信息素攻击技巧。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能像今天这样紊乱。”
他知道了。或者至少察觉了。
西里斯心跳加速,但表情不变:“今天只是意外。”
“希望如此。”雷恩走向门口,“训练从明天开始。另外,你的那些被扣留物品,审核通过了。下午会送还。”
门关上。
西里斯站在原地,直到雷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然后他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再次将脸埋进水池。
腺体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应急抑制剂的副作用比预期更强。他拿出医官开的安抚剂,又服下一粒。但效果微弱。
他需要真正的抑制剂,需要琳的专业帮助。但距离琳回来还有至少六小时。
西里斯走回观测台,坐下,打开笔记本。他的手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写字:
“第四日。抑制剂危机:人为失误导致药物被收,使用应急剂,副作用严重。元帅察觉信息素紊乱,提出格斗训练提议。被扣物品将归还。当前状态:腺体刺痛等级7,信息素稳定度42%,急需正规治疗。”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
他想,也许雷恩说得对。在这场婚姻里,他不能只做被动防御的囚徒。他需要力量,需要真正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获取力量的前提是:先活过今天。
西里斯躺在地板上,蜷缩身体,等待下一次紊乱发作过去。在疼痛的间隙,他想起古文明石碑上的另一句话:
“欲飞翔者,必先学会在坠落中呼吸。”
他闭上眼睛。
呼吸。
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