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灵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被情绪和疲惫洗过一遍,呼吸都带着余温。她靠在柔软的枕间,喉咙里溢出一声听不清的呢喃。
Alex侧过身来,先替她整理好手腕边的衣料,又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柳灵像只被安抚的小猫似的伏在他胸口,好一会儿才闷声抱怨:“你好凶。”
Alex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喜欢。”
柳灵趴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抚摸,过了很久才说话:“我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他。”
“正常。”
柳灵似乎是被快感侵占了脑细胞,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就知道,你假装生气就是为了骗我跟你玩这个!”
Alex轻轻一笑:“你自己承诺我的。”
柳灵又沉默了好久,忽然开口:“老公,有时候我在想,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其实我是吃了时代红利的。”柳灵说着,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
柳灵大学毕业于2004年,那时候刚刚985大学毕业的她靠着一张英语6级证书就进入了一家本土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当所谓的外贸经理。那时候刚刚加入WTO的中国,对外贸易对于大多数企业还存在于想象阶段。因为自幼聪明努力,所以她读书的时候跳了两级,一个年不满二十的“经理”也算是破了公司记录。不过说是经理也只是名头好听,整个外贸部算上总监就四个人,连这个部门都是总监跟董事长辛辛苦苦求来的,总监作为董事长一个不远不近的侄女,觉得对外贸易有巨大的潜力,死说活说跟董事长说下了这个外贸部。柳灵本来毕业是可以做公务员的,可是她觉得一眼就看到退休的生活好没意思,于是被总监一忽悠,就打满鸡血的来公司报到了。报到了才知道这个外贸部经理有多寒颤。两千出头的工资,啥啥资源都调不动,公司觉得只是董事长侄女过家家,所以连工位都安排得敷衍——他们在车间办公,行政处的人美其名曰“方便跟工厂沟通”。
柳灵的爸爸见到这个架势立刻叫女儿回去当公务员。柳灵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是看着总监那信任的眼神,就跟爸爸说:“反正我还小,不如就让我试一年。”向来尊重女儿的柳爸爸无奈只得同意。谁知道,女儿在这个公司一干就是三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满二十三岁的柳灵已经全款买了她人生中第一套房了。
这中间不是没有波折。他们签下来第一个单子的时候,公司甚至有好多元老认为回不了款。为了保下这一单,柳灵和总监差点没把嘴磨秃噜皮。开局的那一年,他们面对的一直是同事比客户难缠的状态。偏偏国贸刚开局,好多事情都需要内部推进:认证、包装、报关,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去摸索。整个部门忙得天昏地暗。柳灵记得最忙的时候,她甚至带过去了折叠床和洗漱用品,直接在公司里安家了。
好在辛苦归辛苦,那时候的国贸还是一片蓝海,只要想做,扔根骨头拴个狗也未必拿不到单。所以不到三年,他们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公司把风水最好的一层中的十几个工位划给了外贸部,甚至还给他们总监一个独立的房间。国贸部在公司更是敢横着走,柳灵一个二十三岁不到的小姑娘敢跟生产老大拍桌子。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着。
总监说,再过一年如果还能保持这个发展势头,董事长打算把海外分成几个大区,到时候欧洲大区的总监肯定是柳灵的——毫无疑问,彼时她会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总监,比第二年轻的小十几岁的那种。而且公司还在筹划上市,如果能成功,那她去北上广全款买别墅也不是梦。
事实证明一切确实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柳灵在第二年确实被提拔成了欧洲区的总监,收入有了进一步增长。她以为她至少会在公司干到上市,却不想一场饭局,彻底地改变了她的人生——她在那场饭局上遇到了苏建国,一个跟公司有点零星业务往来的大老板。其实这种饭局柳灵一年要参加N场,在比较传统保守的A市,肯做外贸的企业还是少数,而晨晖作为已经开始组织国际营销大会的企业,算是比所有人都先走了一大步。所以很多企业在筹划搞外贸的同时,都喜欢跟晨晖的海外业务接触接触,一来他们真的懂这些东西,二来也希望晨晖的业务员可以帮他们拿一些外贸订单,本来这就是双赢的事儿。
那天大家饭局上聊的还是询盘、广交会这些传统的东西。苏建国这种饭局也参加了几次,因此有点心不在焉,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张助,柳灵对着他的助理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们公司的外贸之路不应该是这样走的,你们苏电跟晨晖不一样。晨晖受到产品类型限制,只能招代理商,一层层铺货去五金店、电器店里卖。你们的产品不一样,你们国内收入的大头是在电力工业这块。所以你们如果海外只走渠道,就相当于自断双臂!”
苏建国立刻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对面的姑娘。小姑娘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听张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