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需要,”索恩笑了一声。
“请您正常地直立行走。”
卢西恩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表示惊奇:“您描述得很清楚。”
安别洛斯蹙起眉头,面色严肃地低下头。
空白的那张纸仍然放在他的面前。
“确实。真够奇怪的。他们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记不得他们叫什么名字——”
安别洛斯抬起头来:“你觉得他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卢西恩审慎而沉默地摇了摇头。
“想也知道”,安别洛斯看着那张纸思考起来。
他的长子没有眼色地打断了他:“还是先讲完吧,您不觉得时间已经有点太晚了吗?”
安别洛斯抬手打断他,思索着开了口:“那个神甫这几年倒是升了地方主教。然而是哪个省的呢……”
卢西恩用茶杯在桌上磕了两下。
“阁下,别思考没用的东西。”
第二个小时尚未耗尽。
夜色如同乌云一样在天穹上堆积,安别洛斯从窗外收回目光,叹着气摇了摇头:“孩子,你缺乏娱乐,简直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这么早就睡觉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这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合适的错误。他假模假式地咳了两声:“所以让我们继续——”
旅程的费用完全由霍桑承担。
这完全毫无办法,卡廖佩当然并不可能给予索恩什么财物。
霍桑对此毫不感到奇怪。在他的认识里,卡廖佩一向是颇为俭省的。不见这没趣的好人为一切有趣的娱乐花上任何一个钱。
他并不相信卡廖佩关乎娱乐毫无意义的诋毁。
因为他是个手气极好的人,从来押不着没宝的局,他相信一切看似过激的娱乐在某个限度里都是刺激有趣的。
“当然,他现在不再相信这回事了。”
安别洛斯遗憾地叹了口气。
“自从他碰上老千之后就完全收手了。但假使朋友请他,他还是会去打牌——不幸的是这种朋友对于他来说总归是稀少的。”
索恩并未戳破对方关于自己处境的幻想。因为即使霍桑声称从未听闻任何谋害贵人的案件在首都开庭,索恩仍怀疑自己在法律上的确是有罪的。
对于他显然的隐瞒,霍桑并不迫问。
他猜测索恩出身不凡,或者经历不凡。前者是由于索恩的面貌,后者则完全因为他的身形和力量。
他怀疑索恩杀过什么人,或者差点被什么人杀了。
“所以你之后预备怎么办呢?”霍桑向他说:“你要去哪里?”
索恩正在水盆前弯腰洗去眼睫和眉毛上的染料,并不能分出心来同他讲话,只好伸手示意他收声。
霍桑在水盆边上走来走去,发出聒噪的脚步声。
“怎么,您感到迷茫吗?这不奇怪,一个人和社会隔绝得太久总归要困惑的。可你打算怎么办呢?”
霍桑捂着嘴焦虑地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又关上,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放在门前。
两张单人床上什么也没放,只有索恩随手放在床头、表明身份的翻到第一页的小册。
索恩擦净双手,走到床边坐下:“茶房会去找个医生过来。”
“但你打算向哪里走呢?”
霍桑勉力试图显得从容,当然并未取得任何成效。
索恩在他脸上瞟了一眼。以怜悯的轻柔语调发表安抚性的回应。
“我并不是一无所有。只要我找到个大略的方向,我总是有地方可去的。”
霍桑捂着头倒在床上:“如果有人追来了怎么办呢?”
“人是不长翅膀的,艾利斯。”
索恩倒了杯水,以那种戏谑的怜悯态度摇了摇头。
“这条路就是马也得走上五天,我们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不至于捉拿得这么勤快。”
喝完的水杯磕在桌上,发出微小的钝响:“何况我们明天就分道扬镳了。这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安别洛斯严肃地抿了一口气泡酒。
“这间该死的旅馆真该修修墙壁了。”他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建议你住酒店——不论它看上去多么贴心,如果你打算保守秘密,做好连着侍应生买下整一层的准备。”
索恩走去窗边,茶房的身影从阴影里的道路行向远方。
直到晚餐即将开始,茶房才带着个脸色难看的医生回到这里。
这位可敬的先生经过一番诊治完全确认了霍桑的神经症状只是单纯的庸人自扰,话虽如此,他仍然开了点药——这基本表示霍桑仍然需要付药费。
索恩对于药效发表了颇为尖刻的质疑。
最终医生承认